等待新房产证下来的这几天,沈寂准备带我去见他爷爷。
沈老爷子膝下只有一个独子,也就是沈寂的父亲。
沈寂的父母十分恩爱,可惜他父亲英年早逝,母亲随后也郁郁而终,短短几年间接连失去儿子儿媳,老爷子悲痛欲绝,却还是强撑着将公司稳住,把唯一的孙子抚养成人。
我曾在地方新闻上看过沈老爷子的采访。
老人家一头花白的头发和胡子,说话温声细语,面容慈祥,颇有几分圣诞老人的亲切感。
第一次见未来丈夫最重要的长辈,我格外重视。
见面前一晚,我在满衣柜的卫衣、T恤和运动服里翻出了几条难得一穿的裙子。
我也喜欢裙子,新款没少买,只是平日总觉得穿裙子行动不便,去卫生间麻烦,还没口袋,总要额外背个包。
所以除非必要场合我会穿裙子出席,其他时间我通常都是一身简便装扮出门。
挑来拣去,我最终选了一件杏色的连衣纱裙。
款式大方简约,最关键的是,很衬肤色。
选好衣服,我开始琢磨妆容。
豚豚我平时出门大多素面朝天,偶尔勤快了,也顶多画个淡到看不出来的裸妆,但这次见家长意义不同,为了体现郑重,我决定画个稍浓一些的妆,展现我的成熟气质。
我自信满满地对着脸蛋拍拍打打,描描画画,完工后对着镜子端详半晌,却看不出个所以然来,于是给我弟拨去视频,想听听异性的直观评价。
姜听帆很快接通,笑容还没漾开就僵在脸上:“姐姐——诶?我嘞个豆!什么玩意儿?你是谁?从我姐身上下来!”
我:“……”
我把手机立在化妆镜前,捧着脸虚心求教:“老弟,我明天要和沈寂去见他爷爷,特地化了妆,好看吗?”
姜听帆嘴角抽了抽:“怎么说呢老姐……你这副尊容,是沈寂他爷爷看完会当场退婚的程度。”
我:“……”
“虽然我不是很赞成你跟沈寂结婚,”姜听帆一脸沉痛,“但我更希望你们能以一种体面的方式分手。”
“……”
“我建议你换一个妆容吧姐,真的,换一个,浓妆对于你那张漂亮的脸来说就是暴殄天物,我一接视频,还以为谁家年画成精了。”
“……”
我面无表情地挂了断视频,不死心地对着镜子左看右看。
好像……还行?无非是腮红浓了点,眼影重了些,其他都还好嘛。
我在镜前反复观摩,越看越觉得尚可,于是拿起手机,对着镜头比了个耶,咔嚓一张自拍。
点开微信,戳进和沈寂的聊天框。
我是一只快乐的豚:【在吗?】
我拍了拍“沈寂”。
沈寂:【嗯,在。】
我点开加号,正准备发送自拍让他评价妆容,头像左右晃了两下,同时,聊天框里跳出一行字:
“沈寂”拍了拍我说爸爸你好
我:“……”
这是上次和朋友闹着玩时设置的拍一拍后缀,一直忘了改。
沈寂:【……】
沈寂:【?】
……好尴尬。
我迅速把自拍发过去,又补了条语音解释:“那个拍一拍是上次和朋友闹着玩设置的,忘改了,别在意别在意。”
“这是我明天去见沈爷爷化的妆,你觉得怎么样?好看吗?”
大约过了一分钟。
沈寂:【嗯。】
沈寂:【还挺可爱的。】
我嘴角刚要上扬。
沈寂:【特别喜庆。】
豚豚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豚豚默默撤回自拍,并退出聊天界面。
豚豚拿起卸妆棉卸妆。
化妆大业,就此中道崩殂。
洲海集团,总裁办公室。
沈寂低头看着手机屏幕。
对话框上浮现一行灰色小字:
“姜听雪”撤回了一条消息
沈寂抿了一下唇,退出微信,转而点开相册。
是的,他刚刚把照片保存下来了。
画面里,女孩扎着蓬松的丸子头,脸上妆容色彩浓重,一看化妆技术就很生涩,像孩童玩彩泥巴时不小心抹上的颜料,灯光落进她弯弯的眼眸里,她比着剪刀手,杏眼亮晶晶的,盛满了光。
沈寂没撒谎。
他是真的觉得很可爱。
如果扎两个小揪揪,大概会更可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