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在座的所有人的眉头都不约而同的慢慢褶皱了起来,连同刚才出声的男人面上也浮现出复杂的神情。
一件情史都能引起轩然大波,甚至是成为商界变动的舆论焦点的人物,却在事关人命的如此大一件事上消然无声。但,这些都不是令在座诸位唏嘘的关键。真正令他们惊诧的还有一个重点。那就是——北国法律的严谨性放眼世界都可谓是首屈一指。并且,就算罹患精神类疾病,那也是必须经过多方鉴定,以确保其真实与公正性。先不说其一道道程序和步骤的严谨与复查,就算一件普通杀人案,在证据齐全完全齐全的情况下,都不可能从提起诉讼到宣判结果,仅仅三个月的时间。
而且还是外交部和联邦事务部!这绝无可能!北国虽废除了死刑,但绝不是什么人道主义国家。
在这一片悄无声息的哗然中,唯有霍正威是一如既往的平静淡定。
庄宣言刚想将话题重新拉回了宗越身上时,被一位身穿警服的女警截走了话语权。
张珺辉一直坐在毫不起眼的左后方位,此刻她立正身姿,庄严肃穆地对着首位敬道:“各位领导好,我是春城刑侦支队队长张珺辉。此次受邀来参加会议,是因为我手里有一份案件,所发生的时间线与此次事件的当事人宗越,当年被其父送出国的时间线非常吻合。”
张珺辉在霍正威的抬手示意下,一步步走到了长桌尾的正中间,面向两方坐着的同志,从档案袋中取出几张照片,一张张展现在所有人眼前。
“十年前春城松荣县发生过一起枪击案,一家四个人,寡母幼儿全都被枪杀于家中。伤口干净利索,且全都一击致命,凶手显然是奔着复仇去的。”
张珺辉带上白手套,从密封带里取出一枚弹壳,介绍道:“22发11.43毫米柯尔特子弹。出自M1911A1式手枪。打空了三个弹夹,还有一发是从一个十岁小女孩的头顶穿过去的。”
M1911A1式手枪在20世纪里基本上都是米军特供军械。尽管1985年后米军经过重新选抢后,淘汰了M1911A1,但某处却还是一直将其配置为制氏手枪。
“当时案发不久,便有人自首。此案当时疑点重重,但当时的办案人员基于上层压力,将这种枪杀案以入室抢劫杀人草草结案。”
“可被害人的前夫,正是当年绑架宗越的男人。这份是当年给宗越治疗心理疾病的医生,生前的笔记。笔记中记录,他在第一次给宗越做理疗时便已初步发现,此人具有强烈的先天性反社会人格,而且通过PCL-R,也就是司法鉴定精神病态的标准报告显示,其特征已大于30。属于极端、重度反社会型人格障碍。”
张珺辉总结自己的发言,给出结论:“正值这起案件发生点,宗越因罹患失语症被其父送往北国治疗。”
有人发出质问:“你发现的这些疑点,当年办案的人为什么没有提出来?”
方才侃侃而谈的张桾辉却缄默了。
会议室顿时陷入一阵诡异的氛围里。
“督查清源。”霍正威面向提问者,言辞犀利地道:“你应该提问的是纪委监察部。”
被提问者就职的正是中央纪委监察部,何志伟闻言迅速站起身来,脸难看如猪肝。
霍正威也不看他,面向其他人表明态度:“中北两国没有引渡条约,如果让宗越出境,再次返回北国,那么再想抓捕他的可能性,我想不用我再多做赘述。”
所有人正襟危坐。
“用我的密钥登录内网向十四局、十五局、十七局发布内部一级密级红色通缉令,阻止宗越踏出国境一步。”霍正威抬手指向对面液晶屏幕里女人的照片,问庄宣言:“至于这个迟念,她跟宗越之间有国内往来的交易凭证吗?”
庄宣言谨慎斟酌的给出回答:“目前查到的资料上,只有迟念2010年入股宗越在北国集团的资料,不过年分红流水的收益没有经过她的个人账户,而是都以月捐的方式流向了国际儿童基金会。基金会的理事长也不是她本人。”
那就是没有往来交易。霍正威脸色沉下一分,再次发问:“迟念现在人在哪儿?”
庄宣言呼吸明显一猝,“她前两天还在苏城,可这两天忽然就找不到人了。”
霍正威声色俱厉地指挥道:“联系港区,让他们务必密切关注迟念基金会的流水动向,一旦发现其与宗越之间有单独的往来交易记录,立即制定相关逮捕计划。”
话音刚落,霍正威起身站了起来。下一秒所有人齐刷刷也跟着站起来,只听霍正威宝相庄严地道:“同志们,我强调一下此次行动严谨性,没有一个人能在中国实施危害国安安全,和杀害我国公民的犯罪行为后,毫发无损的走出去,不管他是哪国的公民还是公爵。”
“任何人,踏入中国国土的第一步,就是遵纪守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