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演和两位副导演站在一边,艺人们站在另一边形成两方对垒,校长站在中间左右为难。
李鹏的话那边显然是没有要接着的意思,就这么硬生生的散落着。
节目需要热度,艺人在意口碑。况且留守儿童这个话题本就敏感,红利大的同时风险也高,万一倒时候一个差错传到网上经过发酵,以现在的舆论环境——只能是哑巴吃黄连。
谁会去在意事件的前因后果。
迟念走到艺人的阵营这方,靠着桌沿手插进了衣服口袋里,握着冰凉的金属,低头漫不经心地插了句:“要不就选两位老师来带队,艺人作帮衬。”
这下所有人的目光都不偏不倚地碎落集中到了迟念身上。
手中的小家伙“啪!”的一下纾解开,回到了原地。
迟念一改之前风轻云淡的样子,眼睑上掀露出主宰者的态度,直截了当地道:“这样,好的话大家都好;不好,谁也跑不了。对外可以说成合作,对内也算给了我们一份保证。老师对学生的特殊情况肯定比我们清楚的多,是吧刘校长?!”
迟念目光直白,目光直线看向校长,转换了噱头。
“啊?”刘庆定突然被提,顿时有些语塞。
迟念找准时机,点出利益的最高点——舆论,并给出安慰:“当然您放心,我们节目组肯定不会让老师们白白帮忙,毕竟是公益节目,你们随便一两句话对节目的影响可是很大的。”
舆论同情弱者,而当今社会,公理往往高于真理。
刘庆定瞬间明白。随即立即接话,避重就轻含糊道:“哦,这个当然没问题,我们这儿的老师都很负责,孩子们的情况他们都很清楚的。”
一语双关。而他们所有人都不愿意付这个责!
导演组和艺人脸上一时都有些五颜六色。副导演见状瞅了眼旁边的几位跟班,又低头佯装征求总导演意见,最后才象征性的问了李鹏一句:“李老师,你们觉得怎么样?”
李鹏顺坡下驴,脸色也和缓下来,道:“那就麻烦刘校长了。”
刘庆定受宠若惊连忙摆手:“不麻烦,不麻烦,都是应该做的。”
其实这件事本身并没有很复杂。只是在舆论环境今时不同往日的现在,艺人被迫敏感,但又介于资本与声明两种现实考量下,谁都不愿主动提出来,当这个出头鸟。迟念当然心里也清楚,二者两两权衡,她也有她的小九九。
校长说明了学校老师的数量,导演组统计了一下,艺人是五个,学校里教师的数量加上校长才10个,而校长则是作为裁判不参与,那么肯定会有一组是缺人的,最后为保证公平,只能是缺人的那组定下六年级,其他的年级和老师则是由艺人则抽签决定。
常聿接到电话时正在和村长坐在门口阴凉处喝着已经放温了的茶水。
校长刘庆定试探性地问:“小聿啊,村长那边完事了吗?”
常聿说:“刚修完。”
刘校长:“那你方便现在回学校一趟吗?”
常聿疑惑:“出什么事了吗?”
“也不是。”刘校长欲言又止:“就是…你先回来我再慢慢跟你说。”
“好。”常聿挂了电话。
老村长见状忙不迭问:“是学校出什么事了吗?”
“不知道,我得先回去了。”
老村长不乐意了:“这饭马上好了,是什么急事吗?”
“我就不吃了。”常聿说着拿起给自己泡的一口都没喝的茶,一口气喝完,才安顿道:“发动机的皮带有些松了,但应该还能用个半个月左右。等下周六日学校去采买的时候,我让王志给您带两根,到时候再换上。”
刘校长打电话的时候,迟念正在给六年级的孩子们分礼物,是朱凡凡带的。孩子们此刻正排着长长的队伍个个翘首以盼。
刘校长看着迟念指导孩子们站队的时候,声音低蕴而有耐心,丝毫没有昨天剑拔弩张之势,一时竟有些愧疚,昨天她们走后,他还跟常聿在背后说人闲话来着:“看来是个不好伺候的。”
常聿倒是没说什么,一直低头吃着饭。
刘校长又问:“你在哪儿找到的她?我看她回来脸色不太好看。”
常聿说:“大梗田那块。”
可没一会儿功夫,等刘校长再次看到时,迅速推翻了刚才的念头,肯定了昨天的想法。迟念组织同学们按照身高列队站到了外面操场上,这会儿太阳刚刚出来,迟念独树一帜地站在红旗台上,一手扶额眯眼往上瞧。
常聿走进来时,一眼便看见迟念站在高高的升旗台上,一身灰白色休闲阔腿裤搭配白色丝缎衬衫,脚下一双白色休闲鞋,双手随意插在裤兜里,仰视四十五度角,像是在拍时装杂志封面模仿古希腊雕像的模特。
太阳光正照在她身上,像是为她打光。
——她故意的!他昨天说她们是来走秀的,今天她就穿成这副样子。
刘校长一见常聿,立马如见救星般上前将他拉到一边。
迟念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下了旗台闲庭漫步般走到队伍中间,反折回来时视线光明正大的看向那边。
说话的人一直刘校长。
“我之前就说了,节目来拍摄,我不反对也不参与。”常聿说。
“可她主动提的要跟你一队。”校长说。
常聿注意到了迟念投射而来的目光,皱着眉回视她,意思简洁而明了:“你想干什么?”
迟念看见常聿张口说了一句话,随后刘校长拍着他的胳膊点了点头,那样子任而道远。
迟念有些不悦的心道:用得着吗?我又不是恶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