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谷仓外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和警察的呼喊声：“姜队！你在里面吗？”

高敬池动作顿了一下。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妻子，确认外面的人能够及时灭火，便如幽灵般融入了谷仓深处的阴影中。

当同事们破门而入时，那里只剩下了一个气喘吁吁的姜妍和一地的狼藉。

回到姚奶奶家的时候，救护车已经来了，姚奶奶被郑凯扶上车。

“你跑哪去了？我差点被人砸死你知道吗？”电话刚接通，郑凯便压低声音咆哮起来。

“你先别说这个。”高敬池的声音透着虚弱的沙哑，他靠在一棵大树下，一只手死死按着腹部，“王静姝是谁？这个名字怎么这么熟，但我就是想不起来。那个黑衣人……就追问我王静姝在哪。”

“等下，怎么我也觉得很熟悉？”郑凯的雷达竖了起来。

“那人追问我王静姝在哪？就这一个问题，你赶紧查查。”高敬池肚子疼的不得了，挂断了电话。

他撩起衣服，借着微弱的月光一看，肚子上的伤口正往外渗着血，触目惊心。他左右环顾，见不远处一户人家的院子里晾着几件旧衣服，便咬着牙走了过去，顺手扯下一件黑色的外套披在身上，掩盖住血迹。

另一边，姜妍和小梁两人的脸色都极其凝重。今晚发生的一切太过诡异——为什么郑凯和“顾晨曦”都会知道照片的事？这根本解释不通。

“但是姜队，”小梁皱着眉，“刚才姚奶奶说，今天闯进来的是个陌生人。那人逼问她‘谁是顾晨曦’，也就是说，那个人其实并不知道照片上的人到底长什么样。”

“啊？”姜妍猛地抬起头。

“确认的是，那个人和我们一样在找顾晨曦，而且方法极端得多。”小梁继续分析道，“那是不是说……杀陈翰的凶手，很可能就是这个人？”

夜色深沉。

高敬池简单包扎了伤口，又去村里的小卖部买了些必需品，随后拖着沉重的步伐，来到了黑衣人所说的文星旅馆。

老板娘是个见怪不怪的中年女人，麻利地给他开了一间房。

高敬池将自己扔在床上，距离九点半还有不到半小时，他必须抓紧时间恢复体力。

而在村子另一头，警车的到来犹如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吸引了方圆数十个老头老太前来围观。

果然，中国人对热闹的热衷胜过了一切。老屋里顿时七嘴八舌，恐怕一年半载也没有今天这样热闹的时候。

“顾晨曦真的回来了吗？”

“哎呀，那个小孩精神有问题的！”

“他爸顾钦就是个神经病，儿子能好到哪去？”

“真的是被鬼上身的小孩啊！”

“胡说什么！人家只是个孩子，你们当年也太过分了，那样对他……”

眼看话题越扯越远，姜妍轻轻咳了一声，打断了众人的议论：“我们今天来就是要找顾晨曦的。不过，如果有陌生人打探顾晨曦的消息，也算疑点，请大家仔细想想。”

“那多了去了，这么多年记者、警察、作家，几十号人肯定有了。”一个大爷喷着口水，眼里放出八卦的神采。

另一个老太太露出愤慨的表情：“有的啊，还有那个疯狂招魂的男人，你们不记得了吗？”

“什么？招魂？”姜妍诧异。

“是啊！就是有一个被害人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她男人就在村里到处招魂，弄得我们晚上都睡不着觉！”愤青老太心有余悸地说，“也是可怜，老婆被害了连尸体都没找到，换谁受得了？”

“那人长什么样？”姜妍追问。

“瘦瘦的，具体样子记不清了，只记得是个出租车司机。”

“司机？”

“是啊！他还在村里发过几次疯，要挖别人的坟，被村里人赶走了好几次呢……”

此时，警局内灯火通明。

王贺伟正在调看监控，查验出租车司机的证词。

当他发现那司机满口谎言时，桌上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王哥，警局消息泄密了。我们去的时候已经有人比我们先到了……”姜妍的声音。

王贺伟神色一凛，迅速将司机的照片通过微信传给姜妍，打字问道：“是这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