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骤然安静。
王贺伟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他猛地扑回屏幕,放大出租车细节——
车身有补漆痕迹,车牌螺丝孔位歪斜,雨刷器型号与该车型不符……
“是套牌。”他咬牙,“他早知道我们会查监控,故意坐这辆假车!”
更可怕的是——
从上车点到最近的主干道,只有一条路。
可沿途所有卡口,在接下来十分钟内,再没拍到这辆绿色夏利。
它就像一滴水,融进了雨夜。
而在三公里外的废弃公交站,黑衣人从一辆白色网约车后座下来,将湿透的黑衣塞进垃圾桶,换上干净衬衫。
他掏出手机,给高敬池发了条消息:
“鱼饵已吞,网收好了。”
与此同时,姜妍刚挂断电话,站在仓库门口,望着空荡的巷子。
她不知道,自己和真相,又一次被一张精心编织的网,隔在了两端。
王贺伟盯着追踪地图,心跳如鼓。
尽管车牌是假的,但技侦通过沿途商铺的民用摄像头,拼出那辆绿色夏利的行驶轨迹——
它没有上高速,没有绕城,而是一路向东。
“他回老巢了!”王贺伟猛地站起,“全体集合!目标:景和园!封锁所有出口,无人机升空!”
二十分钟后,三辆警车、两台战术装甲车将景和园三号楼团团围住。
王贺伟亲自带队破门而入。
他一脚踹开铁门——
里面只有一张病床,心电监护仪滴滴作响。
床上躺着的,正是高敬池。
他面色苍白,手背上插着输液针,见警察冲进来,虚弱地抬起眼:“……姜妍呢?她没事吧?”
王贺伟愣住。
护士小跑进来解释:“高先生今晚突发高烧,我们接到家属电话就送他回来了!刚打上退烧针!”
话音未落,技术员冲下楼:“王队!监控确认——那辆出租车在景和园后巷停下,黑衣人下车后,直接进了这栋楼!时间是21:47!”
可高敬池的输液记录显示:21:30已开始输液,全程有护士看护。
时间对不上。
除非——
“他可能在撒谎。”姜妍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她浑身湿透,眼神冷得像冰。
刚才她接到王贺伟电话,立刻驱车赶来。
“输液可以伪造,”她一步步走近病床,盯着高敬池的眼睛,“针头松动,药液流速调慢,心电图贴片贴在热水袋上……这些,你都会,对吧?”
高敬池苦笑:“妍妍,你连我生病都不信了?”
就在这时,法医从工作间角落的工具箱里,拎出一件湿透的黑色风衣。
“王队!衣服内衬有血迹!DNA初步比对——匹配陈翰!”
全场哗然。
可高敬池只是平静地看着姜妍,轻声说:
“如果我说,这件衣服是我捡来的……你信吗?”
姜妍没回答。
她的目光落在风衣口袋——
那里露出一角泛黄的纸。
她伸手抽出,展开。
是南郊中学初三(2)班的毕业合照。
而照片背面,用红笔写着一行字:
“游戏结束前,谁都是嫌疑人。”
窗外,雨越下越大。
景和园的屋檐滴水如泪,仿佛这座百年老宅,正在为即将到来的清算哭泣。
而真正的黑衣人,此刻正站在街对面的梧桐树下,静静望着这一切。
他手里,还握着一把车钥匙——
属于那辆早已消失在卡口之外的白色网约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