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况很不妙啊。
陆青面上像是在观察着四周,实际上心思早就飞远了。
他是一个对自己心理变化十分敏感的人,最不喜欢自欺欺人。
刚才那突如其来的情绪,其缘由是什么,只要稍微一细想,就能明白。
……他是觉得委屈了。
因为谢知非三番五次地强调他只是奴隶而感到委屈。
人在什么情况下会因事实感到委屈呢?在有所期待的情况下。
因为他对谢知非有所期待,他认为谢知非应该将他放在一个特殊的位置,但事实和他想象的不一样。
所以他觉得委屈。
这就太不妙了。
因为他的期待和事实严重不符,主观想法离客观现实太远的话,会变成傻逼的。
尤其这个世界弱肉强食,他既没有保命的手段,自身还是别人眼里的美味食材,如果还这么拎不清自己的情况,那可就太危险了。
陆青缓缓吐了一口气,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又忍不住为自己开脱:唉,没有办法,毕竟他是一个纯情的少男,谁被这样勾引,也难免心生荡漾,哪还管得住自己的心。
这都怪狐媚子太勾人。
一切都是谢知非的错,在理清情绪后,陆青决定把所有责任都推到别人身上,怪天怪地不能怪自己,他只是一朵脆弱的娇花,哪有什么选择的余地。
陆青瞥了一眼谢知非,被对方的绝美侧颜敲击了一下眼球。
果然不怪我,他想。
这院子不大,装十几个人,显得满满当当,住的房间也不够。
见到他们之后,陆青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和谢知非之前为了吸引小胡子的注意力,装得实在太傻了。
这些复原了身体的凡人明明大都挺正常的。
不过陆青仔细观察后,发现还是有几个不正常的,这几个人和谢知非装出来的样子就很像了。
神神叨叨,时而恍惚,时而清醒,嘴里不停念着庚金大仙。
陆青在脑子里仔细回想着,终于有那么一两张脸模糊地出现在记忆里,这几个不正常的,好像就是被谷声远洗脑的那一批庚金大仙的虔诚信徒。
看来谢知非要装的人就是他们。
演戏演全套,进来了之后,他们依旧装成这批虔诚信徒的样子。
虽说陆青已经决定要把责任推到谢知非身上,可毕竟春心萌动的是他自己,一想到之前那点情绪代表什么,陆青还是有点害羞和尴尬。
他想躲谢知非远一点,可他挪一步,谢知非就跟一步。
直到退无可退,贴到墙角,陆青才埋住了脑袋,低声道:“你干嘛。”
“这些人的身体和你身体里的能量系数同源,如果我不挨着你,他们就会全部围过来,你是想要我,还是想要他们?”谢知非问。
这不废话。
被谢知非贴着,还可以解释是他俩关系匪浅,被那帮信徒贴着,傻子也知道是他有问题了。
陆青放弃了挣扎。
两人就在墙角,以一种诡异的壁咚姿势僵持着。
也不知道站了多久,陆青的腿都麻了,他忍了又忍,才推开谢知非,一屁股坐到地上。
院子里已经没剩几个人了,那些清醒的凡人先占据了床位,脑子不清醒的,便四处倒着。
他席地而坐,也没那么突兀。
谢知非轻笑一声,坐到了他旁边。
他伸手,将陆青的脑袋放到自己肩膀上靠着:“休息会吧,现在没人监视我们。”
陆青也没抗拒。
怪不得古话说,丑人三天看惯,美人三天看厌呢。
哪怕是谢知非女体这样的超绝理想型,脸贴脸壁咚半天,也能快速免疫。
现在头靠着他肩膀,陆青已经完全不会脸红了。
脑子清醒过来之后,想正事也有余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