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职尽责?”砂金的声音透过电流的过滤,透出一种骨子里的轻蔑,“开拓者,你还是太天真了。他那根本不是什么负责,纯粹就是个控制欲爆棚的混蛋。他用来‘调律’的那些带刺的荆棘,你大概还没领教过吧?”
伴随着一声金属筹码翻转的清脆撞击声,砂金的声音变得极其玩味且充满挑衅。
“怎么?他现在是不是正死死按着你的手脚,准备‘指挥’你下一步该怎么行动?”
星期日原本微垂的眼睫猛地掀起。
扣在星手腕上的黑色手套在发出了极轻微的皮革摩擦声。他原本已经打算松开手,用冷漠来结束这场毫无营养的口舌之争。但砂金这句精准的嘲讽,结结实实地挑起了他的怒火。
星期日气极反笑,身上的神性被一种属于人类的锐利怒火烧穿。
“这个埃维金人向来最擅长用那套虚伪的说辞去讨好别人。”
星期日语调依旧平缓,但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冰的刀片。他没有松开星的手腕,冷冷地盯着手机屏幕。
“他现在如此费尽心思地向你献殷勤,是为了什么?为了提前在一位‘无名客’身上下注?”
“呵……”
通讯器那头传来的低笑毫无被激怒的窘迫。砂金的声音反而更加轻快,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我向来深谙讨好之道,而被我讨好的人,通常也很喜欢我。”通讯器将他上扬的语调精准传达,“你呢,前家主大人?从小到大……又有多少人,是真正喜欢你的?”
星期日眸光一寒,周围的气压骤然降至冰点。
“我喜欢啊!”
星大喊。她猛地反手抓住星期日那只扣在自己腕间的手臂,拔高音量,用一种甚至能盖过冰原风声的架势,连珠炮般砸出一连串宣示:
“我喜欢!丹恒也喜欢!他既然登上了列车,那就是我们家的一份子,大家当然都喜欢!”
星期日的呼吸停滞了半拍。他本已在唇齿间构建完毕的言语,被这硬生生堵回了喉咙里。他扣着星手腕的右手,下意识地卸去了力道。
趁着对方怔愣的间隙,星迅速将炮口转向了通讯器,根本不给砂金任何乘胜追击的余地。
“还有你!”星对着麦克风,语气理直气壮,“虽然你不是列车的乘客,但我却像相信同伴一样相信你!你没看到吗,我一遇到困难,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找你帮忙!”
废墟之上,短暂地陷入了静谧。
星期日微微侧过脸,视线重新投向灰蒙蒙的雪原。他没有开口反驳,周身那股初形成的戾气却在冷风中消散了。
通讯器那头,星际和平公司的高管同样没有发出任何嘲弄的冷笑,只剩下微弱的白噪音在沙沙作响。
这套连招堵住了两人的嘴,也该死地熨帖了两个习惯于在戒备与算计中生存的灵魂。
星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感觉自己刚刚单刷了一头末日兽。
她甩了甩重获自由的手腕,立刻转身招呼不远处看戏的游侠首领:“不死途先生,快来快来,具体的交接细节你跟他沟通。”
不死途压了压宽檐礼帽,拄着银色手杖走上前。那只名叫老白的猴子熟练地顺着他的裤腿爬上了肩膀。
全程围观了这场跨星系修罗场的托尼·史塔克,在旁边重重地砸吧了一下嘴。面罩外的空气依旧冰冷,但他现在确信,这群外星来客不仅力量超规格,内部关系的箭头也复杂得让人头疼。
“史塔克先生。”
清冷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从始至终没有参与过那场争执的丹恒,提着击云走近。他越过满地焦黑的残骸,停在金红色战甲的两步之外。
“我们打算和你一起回去。”丹恒视线平直地看向托尼,语调简练,“我想和你们的领导人谈一谈。”
托尼愣了一下,眉毛高高挑起。他伸手撑着身后的冻土:“你们还要主动送上门去?”
“托尼。”史蒂夫走上前,手中残破的振金盾牌垂在身侧,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我们不是你的敌人。”
“史蒂夫先生本就是无辜的,这算不上送上门。”丹恒纠正了对方的措辞,语气严谨,“况且,我们也有求于人。”
托尼看着眼前这个握着长枪的青年。战甲的膝关节发力,他在金属部件的摩擦声中重新站直了身体,收起了最初降落时的那份戒备与傲慢。
“好啊。”托尼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丹恒,又越过他看了一眼正在远处摆弄通讯器的星,“正好,我也想深入了解一下……你们口中的星神和命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