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不够意思,我什么都跟你说,你就喜欢当哑巴。”陈鸣不悦,“你喜欢人家又不直说,问你又不承认,藏着掖着。你心里到底有我吗?我掏心掏肺喂你个白眼狼,你生气一声不吭就走……”
似是被吵得烦了,付一安才开口:“跟她没关系,别点鸳鸯谱。”
真没关系,那付一安没道理对他这态度啊。
“你哄我呢?真的假的啊?”陈鸣抓了抓头发,一只手稳着龙头,烦躁地说,“我这事是有点缺德了,但那还不是你的问题?谁让你天天跟她待一块的?我都跟你说了千万遍了,她不喜欢你,就图你长得好看......”
陈鸣嘴上越有道理,心里头是越虚,说着说着,他都不敢用余光看付一安了,“你还非不听,非往上凑。事是干得不对,但那不是帮你绝后患了么,你个呆子什么都不懂,别被骗了还帮人家数钱。你要烦我,我以后指定不多管闲事了。”
听到一半,付一安胸口闷得不行,一个字都不想多听了。
他肩一滑,从书包里摸了副耳机插上,随便找了个听力播。
陈鸣话说完,脑袋热得直嗡嗡,后背都出了层汗。
他把热气压下,忐忑地去瞟付一安。
付一安一副不关事己的模样,耳机里放的英语听力,他隔着一个身位都能听见一点。
刚压下的热气成火气,蹭一下冒上去了。
他歉白道了?
“付一安,你大爷的真是找抽!”陈鸣倾着身子,一把把付一安的耳机扯了下来,“你....”你没听见我在给你道歉吗?
付一安把陈鸣气得够呛,就连自个还在蹬单车都忘了。
重心倾斜,陈鸣条件反射,一只脚急忙放下点着地,不停乱踩往里靠,一只脚还搭在坐垫上正要撤退。
右手下意识攀着付一安肩膀,左手摔得严重了些,没法把自行车扶正。
自行车压着陈鸣倒,早知今日,他无论如何也要把这能压死人的山地自行车退了。
“嘶~”一声,陈鸣闻到一股腥味。
手臂刺痛,他想要抬头看,头却被一双手死死护住,耳朵贴着的是剧烈心跳。
他慌忙抬手往两旁撑,往后头蹬蹬腿,把压着他们的自行车往外踢松点。
身上一轻,付一安收回手盖脸上,闭着眼睛缓了缓呼吸。
修剪过的灌木丛刀样的锋利。
付一安手臂大大小小都是口子,一边胳膊还狼狈地勾着书包带,侧腰的衣服被挂破,校服顿时斑斑。
最为严重的是压在下面的那只耳朵,肉眼可见豁了个口子。
陈鸣顾不得手臂刺痛,连忙把付一安拉起来,“你怎么样?”
付一安被拉起身,坐石栏上一动不动,身上的剧痛一下缓不过来。
血液沿着后脖流下,浸湿衣领。
他回头看,不由得后怕。
幸好是从缝隙摔过,头撞的是厚实的土,身上也只是被灌木划伤了,要愣直摔灌木上,陈鸣压他身上,他可能要穿孔了。
陈鸣急躁地从兜里掏出手机,说话都有些酸热:“你捂捂耳朵,我叫救护车。”
“我没事,你别着急。”说话的那刻,面部肌肉牵动神经,耳鸣嗡嗡。
付一安忍着痛:“叫出租车。”
陈鸣抖着手在手机上点动,“都怪我非得乱骑车。”
付一安安抚道:“我真没事。”
“你还没事,你脑子摔坏了?你照照镜子就知道自个有没有事了,逞个蛋的强?”陈鸣急起来嘴比脑快,反应过来后,他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把自己扇安静了。
付一安没再说话,安静地坐在那等。这种时候越是安慰,陈鸣越是自责,不如把嘴闭上。
莫过几分钟,一辆滴滴停在路边。
付一安血污兮兮,司机师傅看向陈鸣,“帅哥,得加十块啊,你这见血了。”
陈鸣应下,黑就黑吧,付一安要紧。
“单车你看停哪放放。”师傅又催,“小帅哥你快点的,摔得不轻哦。”
陈鸣拉开门,推着付一安坐进去,“我马上,别关门,我陪你一块去。”
付一安没说话,轻手轻脚把门关上,朝师傅说:“可以走了。”
陈鸣胳膊肘、手腕都挫破了,一使劲就疼,沉力好几次才把单车一抬,草草扔进绿化带里。
他刚转身喘口气拉门,拉了个车尾气。
操了天了,付一安又一次把他甩在后头了。
两年前那个闷热的下午,他拍着车玻璃吼绝交时,付一安就一脸淡漠地坐在出租车里,头也不回地走了。
陈鸣站在原地,怒火燃到顶点,视野不见小车影子,心又猛地一沉,一点气都没有了。
他只觉得郁闷,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