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一安跑近靠室内这侧,陈鸣鬼鬼祟祟转身看天看地,付一安跑远,仗着人有点儿近视,他就躲窗户后边看。
李君顺着陈鸣视线,纳了闷了:“你到底想干嘛啊?你俩有仇啊?”
“没仇,你别瞎说。我这叫观察。”陈鸣都没给李君一眼余光,视线钉在付一安身上。
付一安这两年长高抽条了,脸颊那点肉肉找不见一丝影子,但身上无端散发的游离感还是一点没变。
三天的观察。
上到付一安几点起床,下到付一安几点熄灯,他全摸清楚了。
要问他为什么跟踪付一安?
初二暑假,陈鸣撬了付一安墙角,跟付一安吵了一架,他再一次把绝交吼了出去。
本以为也不是什么大事,他一年到头要跟付一安绝交八百回,次次绝交完他都“失忆”当没事人又贴着人家玩,付一安从没跟他计较过。但没曾想这次玩脱了,付一安消息不回,电话不接,再发消息感叹号,再打电话先关机后空号。
开学再找付一安,找不见人了。
陈鸣现在心里头虚着,不敢贸然出现在付一安面前,他怕一出现给付一安气得吐血。
毕竟,付一安要是不喜欢人家,那好脾气的不会这么决绝。
陈鸣郁闷走了神,太阳落了山,眼底追逐的那点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走了。
视野空茫半晌,远端跑道已然没了付一安身影。
陈鸣在室内变换着角度看了又看,撑着窗台,大半个身子倾了出去。
“他走了,你咋不招呼我一声?”陈鸣歪着身子,理所当然地朝李君说。
“你都说不是跟踪是观察了,你自个没注意还怪我没盯着?”李君都觉着好笑。
陈鸣叹了口气,焉不拉几的。
也是,新认识的同学哪有老朋友熟。
“人没走呢。上洗手间去了。”李君提醒道。
室内跑道尽头连着洗手间,陈鸣转回头,一片黑蒙。
“同学,麻烦让让,挡着我了。”他有点不耐烦地说。
黑墙杵着没动,陈鸣蹙起了眉,“让让,没听见...”掀起眼皮往上,话堵喉咙里吐不出去了。
付一安往后退了两步,沉哑哑地说:“不好意思。”
陈鸣跟了三天,隔得远,都没听到付一安说话。
这会熟悉的面孔发出陌生的声音,陈鸣手腕忽地发软,整个人重心失控,“哐当”从窗台摔了出去。
手肘下意识撑了撑地,才没让陈鸣引以为傲的脸着地。
陈鸣站起身,大脑还懵着,惊喜又略显尴尬地说:“付一安,你变声期过了啊。”
付一安皱了皱眉,点了点头,想说什么又没吭声。
“那你夜晚睡觉,腿是不是不疼了?”还在嘴里呼之欲出。
呼之欲出也没出,陈鸣还是会看一点脸色的。
付一安的脸色谈不上好看,但也不是很难看,至少见了他,没生气,也没吐血。
两人面对面又杵了几秒,付一安才开口:“你手……”
痛感来得迟,付一安不说,陈鸣都没觉着疼,付一安说了,他才见着搓破的皮肉往外渗血。
付一安的话了有些温度,这让陈鸣脑子热得厉害。
“没事,你别担心,一点不痛,压根就没感觉,我比你厚实多了。”
这话说出口,陈鸣立马噤声。
他应该心虚,应该有愧。
他不该没心没肺,脸皮厚得能炼油,就好像他们之间丝毫没有隔阂,好像当初气急败朝着付一安又骂又吼的不是他一样。
如果他是付一安,这么碰上了,拳头来的一定比问候快。
可他不是付一安,付一安也没他那暴脾气。
“去医务室抹点药。”付一安抬手看了眼时间,急匆匆往出口去。
六点半了,他还得先去趟办公室,不知道完事了还能不能踩着点吃个晚饭。
陈鸣愣了。
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付一安好像也没生他什么气。
这人就这么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