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刚坐下没多久,就有人来敲门。侍者说来人是两位公子。
我们一听就知道是谁。除了谢追和施怀儒,不会再有别人了。他们二人是我们的同窗,和梁熠关系也不错。
谢追的声音永远比人来得更快。
“我就说没看错吧。刚听说你们下午去了张家新铺子,晚上就在这里遇见了。既然这么有缘——几位老板,添两双筷子不介意吧?”
接着就是一声清脆的指节敲击后脑勺的声响,施怀儒快他一步绕过屏风进来。
谢追紧随其后,手还不断揉着脑袋,矫揉造作:“梁熠哥哥,你可得给我做主。”
我看向梁熠,对上他无奈的眼神,忍不住笑了:“真正的老板在这里坐着,你该让张小姐为你做主。”
梁熠往我这边靠了靠,我看一眼包房内大把空位,没说什么。
张文珠接住我的话,摆出一副大老板的架势:“来,随便吃,今晚我张老板请客。”
一阵哄闹后,终于落座完毕。侍者叩了叩门,随后鱼贯而入为我们上菜。
张文珠请客从不小气,富春茶楼叫得上名字的菜品一个不落全上了一遍,还特地开了一瓶她父亲存在这里的陈酿。
“虽然我哥不在,但我还是要代他多谢你们捧场。”
成衣铺开业的第一天,谢追和施怀儒便已经去过了,因此张文珠一道感谢:“日后各位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你们也见过我哥了,找他也是一样的。”
我配合地鼓掌,端起酒杯,与大家碰杯。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我清楚自己的酒量,没有贪多,但梁熠还是担心我头晕,让人送了温水上来。
施怀儒喝得多了些,拉着我们玩猜拳游戏,谁输了就要说一个旁人不知道的秘密。
第一轮,他自己就输了。
他懊恼不已,长唉短叹了半晌,才压低声音:“好吧,那我就告诉你们一个秘密……我认识云烟楼的老板。”
张文珠大惊:“你还去过云烟楼?”
云烟楼是盛都最有名的花楼,听说里面的倌人有男有女,个个都是一顶一的貌美,盛都连续几年的花魁都出自云烟楼,更有“云伶一曲三千金”的传言。
但云烟楼幕后的老板却十分神秘,据说从不示人,就连是男是女至今都无人知晓。
可施怀儒说他认识……或许是真的认识。
在座对云烟楼一类八卦感兴趣的只有张文珠:“你说你见过就是真见过啊,证据呢?”
她话里满是怀疑,但那股兴奋劲头无疑是希望施怀儒能再多透露一些:“男的女的?多大年纪?长什么样子?好不好看?”
施怀儒却不肯再说:“想知道啊?那就下轮猜拳赢过我。”
“看我非赢了你不可!”张文珠不满地大喊一声,来了劲头。
两人卯足了劲地想赢,下一轮输的人却是谢追。
“我......”谢追也没想到输的人会是自己,拳头僵在半空。
谢追素来磊落坦率,难得见他这样支支吾吾的。
就连梁熠都有点好奇了:“什么事这么难开口?”
施怀儒附和:“你有什么秘密是和我们都不能说的?”
“就是……”
他吞吞吐吐半天,眼睛一闭:“先前我不是去了趟裕州吗……”
这事我们都知道,谢追母亲是裕州人,家中老人去世,他陪着母亲回乡。
“但我没和你们提过,这次回去,我遇见了一位小姐。看见她的第一眼我就知道,我……我……”
包房里的气氛静默了片刻。我们余下四人面面相觑,大家都听懂了他的未尽之言,也都被他短短两句话震撼得不轻,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谢伯伯知道吗?”张文珠问。
谢追垂下眸子:“我与父亲提起过。”
那就是不同意了。
谢家是当朝三大世家之一,当今谢家家主是先帝亲封的永康侯,谢追作为永康侯世子,未来的世子妃必定是要千挑万选门当户对的,永康侯绝不会让谢追轻易娶一个来路不明的乡野女子做正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