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二位小姐,小的可算是找到你们了,"洪庆小跑几步过来,气喘吁吁的,“卫小姐,庄妃娘娘请您和殿下下学后去重华宫用膳呢,殿下说您下了课就和张小姐走了,可让小的好找。”
文珠一听连忙松开我的手:“你快去吧,别让娘娘和殿下等太久,一会儿麻烦洪庆送我出去就好,我家的马车估计也要等急了。”
这样也好,毕竟是梁熠身边的人,洪庆做事我总是放心的。
用过午膳,我被留在重华宫陪庄妃娘娘说话。这么多年来,为何庄妃娘娘待我如亲女、为何只要我和梁熠待在一起太后便放手不管,我心知肚明。大概所有人都已经将我当作梁熠未来的妻子了。
对此,我也默默接受了。毕竟我入宫的目的,或者说卫家的目的就是如此。
退而言之,梁熠待我很好。
“阿宁,”从我稍大一些,梁熠便这样唤我,“明日休沐。”
从七岁到现在,每月休沐我都会同梁熠出宫玩上一天,雷打不动。是陛下首肯,太后应允,过了明路的。
“文珠说明晚在富春茶楼订了座。”
梁熠提起此事的时候,我正在陪庄妃娘娘晒书。
庄妃尤其爱看书,有的书放得久了容易返潮,时常会抱出来晒一晒。
“她二哥新开了一间成衣铺子,请我们去捧场。”
不说梁熠,就连我的衣裳从来都是宫中绣娘量身裁制的,文珠知道,所以特地强调她二哥亲自去南方走了一遭,带回许多京城没有的布料,我们只去瞧瞧就好。
“好。”梁熠从来不会拒绝我。
我帮庄妃娘娘把书铺在桌上,竹竿稍高,则由梁熠来晒。
一抬头,我看见他腕上的手串。
那是七岁那年第一次出宫,我用珍珠换来的雨花石,回宫后梁熠命人将它打磨成手串,一直戴在手上,不曾取下。
岁月渐长,这石头手串倒是越发光亮了。
“明日出宫,我帮你寻一串更好的来?”
梁熠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我在说什么,笑着问我:“这个不好吗?”
他又这样笑。他总是这样,一笑便叫我晃了神。
小时候他便长得比一般孩子好看,如今更是英英玉立,举手投足间仪表翩翩,与庄妃娘娘如出一辙,引人,不,引我注目。
若他是寻常人家的公子,说媒的大概早就将大门挤破了。
“终归只是块石头打的,你日日戴着,也不怕人家取笑?”我打趣:“先前文珠问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总不能告诉她,大皇子殿下手腕上的就是串普通石头吧。”
还没等到梁熠答话,庄妃娘娘先开口问我:“那你怎么说的?”
我搂住娘娘的胳膊,扶她去一旁阴凉处坐下:“我哪里知道怎么说呀,叫她下回自己问,却也从没见她问过。”
“那孩子,大概是忘了,”娘娘见过张文珠几回,把她的性子摸得一清二楚,“好了,熠儿,剩下的就交给下人去做,你也过来休息吧。”
梁熠应着,又叫洪庆过去接替他把书晒完,这才往这边走过来。
“阿宁拿珍珠换的石头,自然比珍珠更贵重。”
我看见梁熠额间细密的汗珠,从怀里拿出帕子。我没有起身,只是抬起手,梁熠就配合地弯下腰,凑过来让我帮他擦汗。过去我常常这样帮梁熠整理,他也早已习惯。
我很喜欢梁熠身上的味道,温暖又干净。我说不上来那是什么味道,但每每闻见,我都会忍不住凑上去,悄悄深吸一口气。
今日不知怎么的,也许是课业太难致使我不大灵光,也许是午后阳光过分刺眼,在闻到那熟悉的味道的瞬间,我攥紧了帕子。
梁熠没有察觉,直起身坐到一旁。
下人端来消暑的冰饮,天气太热,杯里又盛着冰,杯盏上便凝了一层水汽。我看着一滴水珠顺着梁熠指节流下,没入了他的袖口。
......都怪这日头太晒了,竟把我都晒昏了头。
“阿宁方才去了望春园?”
冷不丁听梁熠问起,我精神一凛:“文珠想去,就带她去了。”
“哦——”梁熠晃了晃杯子,我的目光又不可避免地落回他的手腕。
新手串上配一根红绳应当好看。
我低头喝了一口杯中的东西,是酸梅汤。方才端上来的时候我竟都没注意听。
冰凉酸甜的酸梅汤让我清醒了一些,然后就听见庄妃娘娘问我太后寿辰准备了什么贺礼。
这几日我正在为此事发愁。原打算自己亲手作画,画了几幅总不满意,若是送父亲交代献的礼,又觉得心意不到,正好趁此机会问问梁熠和庄妃的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