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人叫过来跟着干等,萧航也有些不好意思,于是左思右想,寻找有趣的话题。
“我养大的东西可多了,不过,阿憨是第一个。”萧航笑道,眼神飘忽,似在回忆,“刚到蛮巫时,东躲西藏也没个稳定住所,在哪都能对付着。机缘巧合下,捡到阿憨和它两个兄弟姐妹。”
萧航伸出右手比划个指节出来,“在一片灌木丛里,那会儿就这么大,哭得倒很响亮,‘旱旱旱旱’的,我也听不懂。不过我……”
微微一愣,默默将“妈”字咽回去,续道:“我也是当过孩子的,孩子能有什么大不了的,除了吃喝拉撒,就是要找爸妈。于是将随身的干粮揉巴揉巴喂了,跟着在灌木丛陪睡。直到第三天没等到有人来,我就不问自取地揣麻袋里带走了。”
洛明烛喝了口咖啡,将壶口抵在唇边,问道:“另外两只呢?”
“死了。”萧航用手支着下颌,额前的刘海遮住眉毛,被他随手拂开,“不到一个星期,在很寻常的日出日落中就没有呼吸了,最后只留下阿憨。”
洛明烛道:“前辈能将它养这么大,肯定付出了不少努力。”
萧航心有余悸地道:“对于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我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他忽然想到什么,对着洛明烛大言不惭地挑了挑眉,“要不怎么说我有商业头脑呢,你猜后面怎么解决的?”
洛明烛很给面子地摇摇头,萧航嘴角一翘,颇为骄傲地道:“我将阿憨出租给蛮巫的各族——无需包住,它哪都能躺——只需包吃,搬运、护卫、侦查、吓唬人,样样均可!”
不知道是被他的表情逗笑,还是被他的语气逗笑,洛明烛没忍住,弯起嘴角笑出了声。
“蛮巫还有很多事情呢,”萧航若有所思地道:“但我得慢慢告诉你才行。”
洛明烛从来没有问过他为什么出现在蛮巫,也没问过当初离开堡垒的原因。这次需要堡垒协助,甚至特意打电话过来,询问他介不介意带其他人员来。连莫安远初次见面时都脱口而出一句“为什么”,萧航不信洛明烛没有好奇过。
听到这句话,洛明烛的表情没什么明显的变化。大概是等的时间太长了,水杯高高扬起,喉咙上下滚动,连喝了好几口咖啡。接着,他用拇指将嘴角残留的咖啡抹去,笑着回答:“好啊。”
萧航点亮随身屏,两人已经在车里呆了两个钟头。透过挡风玻璃,看到灯柱下的阿憨,它似乎是累了,没有再搅动污泥,只是喘着粗气,不时仰天长啸几声。
洛明烛见萧航神色中难掩担忧,问道:“或许可以让莫安远查查,阿憨以前也经常失控?”
“不多。”萧航将手背在脑后,窝进皮质座椅中,目光仍停留在窗外,“跟阿大那暴躁玩意儿和海里那群妖魔相比,阿憨真算是个听话又温顺的可爱异种了。虽然无法沟通,但是绝不捣乱,甚至是个得力的帮手。除了对夜昙花过敏,和迷路时容易急眼之外。”
忽然,他想到什么,偏头看向洛明烛:“不对,它以前顶多算是反应暴躁,不应该称作失控。”坐直身子,眼神骤然清明,“走,去找希珩!”
在蛮巫之地,有车实在方便。萧航带着希珩往返于沼泽和溶洞之间取样化验,刚刚月过中天便得出了结果——阿憨体内的毒素,与安戈洛岛蚁奴上的活性毒素同属一条链条。萧航立刻想到伽罗带来的那条深海鳗鲡,他将鱼的来龙去脉,以及和洛明烛在水下将其中一只击杀的事情,与希珩详细说了。
希珩的面色格外凝重,沉默良久才开口:“证明这条毒素链已经不是简单的局部现象,而是开始深入蛮巫的生物链条了。”
萧航心头一沉,道:“若真如此,整个蛮巫都可能被卷入无声的污染。”
“安戈洛岛或许不是起点,我们甚至不知道起点是什么。”希珩将实验数据一一摊开,“墨利萨那边有进展吗?”
萧航:“堡垒的实验人员已经介入,具体情况我不知道。”
“我也去吧。”希珩叹口气,“堡垒的铁皮车确实方便。”
“当初谁说我的三轮车比爬行快多了的?”萧航抬手给他一锤,“端起碗吃饭,放下碗砸锅是吧?”
希珩不厚道地哈哈大笑,转身在希艾卡脸上亲了一下,“亲爱的,我出去下。”
萧航没好气地哼出声,对洛明烛道:“还得辛苦你跟我回趟家。”
洛明烛身形怔了一瞬,“……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