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航道:“你伤成什么样不记得了?是多亏你自己。”
洛明烛笑笑,不以为意。
萧航叹口气,语气略带责备,“危险的事情还是少逞强。”他也不知道具体指的那件事,这段日子,哪一件单拎出来都挺惊心动魄。
洛明烛看过来,眸中清亮,嘴角微勾,没等萧航看清他眼里流露的情绪,他便转回去,淡淡地笑了一声,道:“蛮巫的蓝花楹很美。”
他一直在笑,便把萧航也感染了,没动脑子,脱口而出:“不美能发给你?”
晴天朗日,明明整夜无眠,两人却你一言我一语地聊到目的地。按照萧航的定位,洛明烛将他放在一处溶洞群后开车离去。萧航骑着三轮车,在希珩家卸货,又简单交代安戈洛岛的情况,让他们有情况派希蓝希思来家里通知他。
等回到家,夏菀宁仍在休眠期,萧航昏昏沉沉,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夏迩又是给倒水又是给捶背捶腿,万分贴心。萧航知她乃为无事献殷勤,又吊着她做了个炒饭,吃饱喝足后将随身屏递过去,上楼胡乱冲个身子,就睡着了。
窗户开了条缝隙,吹进悠悠惠风。萧航被冰冷惊醒,睁眼一看,盘在胳膊上的果然是希蓝希思,两个小家伙仗着还没像长兄长姐那般化作人形,总肆无忌惮地出入他的房间。
见他醒了,希思伸出信子在他鼻尖舔一下,“是不是把你吵醒了?”
希蓝歪着脑袋晃悠,“哈!希蓝来啦!”
萧航揉揉稀松的双眼,问:“这么快就有结果了?希珩让你们带的什么话?”
希蓝:“爸爸说顺路。”
萧航:“?”
希思:“不是,希蓝你记错了!是不顺路!”
萧航:“??”
见到希珩,才知道是“不太顺利”。
萧航:“……”两蛇头凑不出个完整脑子。
嘴角抽搐,看向双头蛇,心里默默把“帮它们反驳没脑子”这件事往后又挪了挪。
希珩指着一堆数据,道:“菌丝和蚁奴也不是病源体,但从中提取出大量活性毒素,分析后发现,可以协助破解伽罗那一阶段的感染链条。”
萧航乜他一眼,“说人话。”
希珩道:“简而言之,这是个链条,蚁奴是上一端,伽罗在次一端。”
“所以,”萧航消化了一会,“蚁奴上面有病源体?”
希珩伸出根手指晃了晃,“不一定,可能也是感染体。”
萧航道:“那就麻烦了。”
希珩递给他一张纸条,“不管怎么说,先解决安戈洛岛的感染问题,看看墨利萨能不能将药配出来。”
墨利萨的行程也不顺利,即使拥有希珩的毒素分析,也迟迟配不出药效达标的新药。
接下来一周,萧航的日子过得像陀螺,焦头烂额地奔波于安戈洛岛、墨利萨、溶洞之间。以前蹬三轮车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如今每次在安戈洛岛遇见洛明烛,总要厚着脸皮蹭车。不得不说,堡垒的技术确实先进。若是蛮巫的异种人手一台随身屏,哪还用得着他这般来回奔波?
值得庆幸的是,在经过萧航的同意后,洛明烛将蚁奴失控的事情上报给堡垒,基于伽罗有意签署共和协议,总署决定协助特效药的培育。
这一日,萧航与洛明烛相约在墨利萨汇合。
太阳已然偏西,身后是慢慢晦暗的落日余晖,身前是渐渐明亮的皎月初升,铅色的云层推着远处的Y-01巨型装甲车由远及近。
萧航猜测他们多半是从安戈洛岛过来的。不过,令他惊讶的是,装载平台上停着的不是摩托艇,而是一条硕大的深海鳗鲡。鱼身圆滚滚的,比萧航遇到的那只小一些,但也足有两米来长。
伽罗兴高采烈地跳下车,脸上写满了亢奋。萧航迎上去,啧啧称奇:“你这是要请我们吃全鱼宴?”
伽罗双手叉腰,下巴抬老高,语气里全是得意,“以前总纠结如何展示自己的诚意,今天这排面,够不够?”
萧航一脸惋惜地拍拍他的肩膀,很不幸地提醒道:“你的诚意阿憨似乎更喜欢,记得向它索要餐后感。”
阿憨站在装甲车旁,伸出蒲扇般的大手,两米多长的大鱼在他手里像条小泥鳅。伽罗回过头时,阿憨已经张开大嘴,将整条鱼头朝里塞了进去。
“旱!”饱嗝儿如同闷雷,他舔舔嘴唇,转过身,重新躺下去。
霎那间,伽罗脸上仿佛被打翻的颜料盘,整个人如被闷雷劈成了木桩。
洛明烛身旁站着一位男生,很显嫩的一张娃娃脸,让人猜不出年龄,正局促不安地逡巡四周。绕过还在石化的伽罗,萧航快行两步,男生与他对视片刻,迅速低下头去。
萧航未语先笑,伸出手,“我叫萧航,怎么称呼?”
“莫安……远。”男生一手抱紧书包,另一手在衣角擦了擦,才伸过来。
萧航看了看他,又看向洛明烛,“这是莫博士的儿子?”
莫安远抬起头,讶然于蛮巫的人会知道这个身份,洛明烛解释道:“莫博士曾和前辈的父亲一起共事。”这下,他脸上震惊的表情彻底掩饰不住了,后退半步,语调都涨了三分,“你……你是地球人??为什么会在这里?”
萧航没正面回答:“别站在这里,进去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