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航眉间微蹙,“很多人都这样?”
伽罗道:“是啊,大家以为是被叮咬的,没在意。”
萧航严肃起来,不急不慢地将最后一口蛋糕咽下去,道:“走吧,给你个团体价。”
希艾卡笑着用肩膀撞了下丈夫,“看看,骑士病又犯了。”
“若全岛被感染确实是大事。”希珩在旁补了一句:“记得把样本带回来。”
拍拍掌心碎屑,萧航比了个“没问题”的手势,转身往外走。伽罗赶紧跟上,走到门口又回头朝希珩夫妇欠身致谢,这才追出溶洞。
二人分道而行,等伽罗从墨利萨拿药回来,在海岸边找到萧航时,他刚好将自制的竹筏推进水中试浮力。
伽罗在旁边看得直摇头,“这玩意儿一下海就得散架。”他拍拍自己的腹部,道:“你可以坐这儿,稳当。”
萧航盯着他肚皮欣赏三秒,不动声色地转身坐上竹筏,“……我宁愿选择沉海。”
那是什么奇怪的模样??实在有辱斯文。
伽罗像条大鱼一样在前方领路,萧航晃晃悠悠地跟在后面,撑着筏子手哆哆嗦嗦,心想若是掉下去,坐他肚皮上,倒也不是不行。
海风裹着咸腥味扑面而来,一路有惊无险,萧航蹲下身把湿透的裤脚拧干,扭头一看,伽罗全身毫发无湿神采奕奕,不禁感叹:这技能是真想要!
安戈洛岛椰林婆娑,白沙如雪,步行其中,恍若度假。
走了半晌,未见一人,萧航疑惑问道:“你们岛民怕生?”
经提醒,伽罗发出同样困惑,四处张望,“确实奇怪,都哪去了。”
萧航无语:“你多久没回来了?”
伽罗理直气壮:“铃兰主动留我侍奉,懂不懂多么难得?其他人惊羡不已。”
“哇哦,”萧航很没诚意地敷衍一声,“好厉害。”
复行一刻钟,忽然,远远的,一个扭曲成不自然的影子,挂在圆润橙黄的金椰上,萧航揉揉眼睛,接着偏西的霞光,仔细辨别。那影子的头部圆润饱满,像极了旁边的椰果。可凝神细看许久,只见一张裂口,寻不见其余五官。头部之下,一条蛇状的长尾与之相连。
若要形容,整个轮廓好似只长了两条前肢的巨型蝌蚪。此等魑魅魍魉,饶是在蛮巫久居的萧航,也难以自持地起了身鸡皮疙瘩,他用胳膊肘杵杵伽罗,“那是你邻居吗?”
伽罗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喜道:“蚁奴!”
没成想一呼百应,“嘶嘶”“咕噜”“窸窣”声此起彼伏,同一时间,椰林深处、沙地下、礁石缝里探出许多看不清五官的蝌蚪形身影。
伽罗还在傻了吧唧地招手,“我回来了!”
萧航只想照头给他个棒槌,“你是不是大脑泡萎缩了?这场景正常吗?”
“正常啊。”伽罗朝最近的蚁奴走过去,语气里带着几分炫耀,“哦,没见过吧?呵……给你介绍下,这是负责岛上与岸间物资运输的,名叫蚁奴。”
萧航冷眼,“它在咬你的手。”
伽罗冷哼:“乡巴佬,货物都保存在蚁奴腹部的囊腔里。”
萧航嘴角抽搐,“你半个手臂没进去了。”
伽罗咬牙嘴硬,“这次物品有点深……欸欸……胳膊怎么在被往里吸!!我不是货物啊喂!!!”
萧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脚将蚁奴踢飞出去,正中一株结满青椰的椰树。树干猛地晃动,青椰连同几只蚁奴劈头盖脸地砸落下来。
声响如投石落水,瞬间激起层层涟漪,蝌蚪身影齐刷刷扭过头来。长尾在沙地拖出蜿蜒的痕迹,前肢交替爬行,汇成令人头皮发麻的潮汐。
伽罗目瞪口呆,站在原地不知所措,“什么情况?”
萧航十分后悔方才没将他砸晕拖走,此刻只能一把拉住他的胳膊,“管它什么情况,还不赶紧跑!”
椰林参差,长叶婆娑。两道仓皇的人影在前飞奔,身后紧随着一群凌乱的魑魅怪影。周围变作嶙峋的山石与幽深的洞穴,遮挡物多了,萧航才稍稍松口气。
便在此时,口袋的随身屏忽然震起来,他一边跑一边掏出来,瞥见屏幕上弹出的名字,下意识将呼吸压匀,装出副云淡风轻的语调接通:“喂,明烛啊。”
听筒那端许久未言,以为是信号不好,放到眼前,登时一愣——洛明烛发来的是视频通话!
洛明烛剑眉深深蹙紧,拧出道凌厉的褶痕,眼神仿佛要透过屏幕。
他声音低沉暗哑,“前辈,身后的是什么?你是在海边吗?”
萧航嘴角抽了一下,下意识把镜头压低,只露出半张脸,“蛮巫日常,小场面。”
后背猛地一沉,萧航回头看去,一只蚁奴不知何时追到脚后跟,黏腻的前肢正死死攥住他的衣角。他抬脚踩住蚁奴的尾端,另一手扯住它的前肢往后弯折。伽罗“嗷”地冲上来,拧住蚁奴的脖颈,逆时针猛地转了两圈,狠狠甩向后方。
蚁奴叽里咕噜撞倒好几只同类,为两人争取到片刻喘息。
萧航拍拍伽罗的肩膀道谢,随即低头对着屏幕挤出笑来:“你看,没事。”
“那、那有火光!”伽罗忽然一把拽住他的袖子,指向远处,“蚁奴怕火,大家肯定躲在那儿!”
萧航还没来得及回应,听筒里传来洛明烛的声音:“把位置发给我。”
那语气失了往日的沉稳,急促而紧绷,压着某种别样的情绪,不容置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