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想的我如何知道?”雪寒不耐烦地道,“你去问他啊!”
“行,”萧航从善如流:“那我问你,最后给王子的是解药吗?”
谁成想雪寒掩唇打了个哈气,头发一甩躺了回去,“好困,晚安,敢吵醒我,就弄死你。”
“喂!”
这边的月亮刚跨过中天,远处已然树影迷离,空中堆起石青色的云。阿憨走在最前面,庞大身躯遮住悠悠皓亮,投下一片移动的阴影。洛明烛见车里另外两人睡着,便默默将车移动到右侧。
迎面的风带来些许寒意,吹过二人中间,司机们兢兢业业地把控着各自的方向,不时侧首聊上两句,引擎低低地轰鸣混着三轮车轮轴吱扭的响声。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影影绰绰显出数盏摇晃的灯火,有人压低声音喊道:“看到了!他们在那!”
墨利萨的人很快接管队伍,麻利地在原地搭起简易帐篷,将伤者小心安置进去。
萧航终于松了口气,从三轮车上跨下来的时候满眼发昏,连忙合上眼缓一缓。就在这时,手臂被人稳稳地搀扶住,他顺着望过去,洛明烛满脸担忧,连眉尖都蹙起来,急忙道:“我没事,就是蹬久了。”
撑着洛明烛的手臂站稳,这才发现白白净净的一张脸上坠着残沙,淡蓝色的衬衫已看不出原本颜色,裤子的膝盖部分完全磨破,露出蹭出血痕的膝盖。小臂上的划痕结了薄痂,手背上还有没擦干净的血迹。
萧航心里一沉,刚要开口问他伤势如何,就见他腿一软踉跄扑来,反倒变作萧航用肩膀托住他的额头。只一瞬,洛明烛立刻起身,道:“我没事,就是开久了。”
虽然嘴里这么说,但搀扶自己的手臂明显失了力气,萧航调侃道:“还能鹦鹉学舌,应该是真没事。”他笑得轻松,脚步却越来越快,走到一间空着的帐篷前。
掀开帘子,侧身让洛明烛先进去。帐篷里点着一盏小灯,昏黄的光将影子投在帆布上交叠。萧航将人按坐在木椅上,转身走出帐篷。
先查看阿憨肩膀上的刀伤,嘱咐它要听话配合处理。将睡熟的夏迩抱出来,顺手摸出副驾驶座下的医疗包。最后叫醒雪寒让她处理伤口进帐篷里睡去,反被吵醒的雪寒瞪了一眼轰走。
往回返时,墨利萨的侍卫总领——春——发现他,迎上来做了个标准的行礼。
萧航颔首打招呼,未语先笑:”太感谢了,还好你们接应,不然恐怕晨曦才能赶到墨利萨。”
春从他怀中接过夏迩,“应该的,主上已做好迎接您和朋友的准备。”
“夏迩拜托你照顾了,”萧航回以微笑,“方便给我找些药品吗?有位男性朋友性格腼腆,墨利萨都是女性,担心他会害羞。”
春道:“当然可以。”
萧航仔细描述伤口情况,拿到侍卫准备的药物后,回到帐篷中。
洛明烛安静地坐在椅子上,双臂抱着腿,侧枕着膝盖,听到帘子发出的轻微响动,迅速抬起头。四目相对,萧航看到他嘴角扬起来,开始乖巧地卷裤脚。
露出膝盖的伤口后,洛明烛道:“这里是最痛的,辛苦前辈。”
萧航翻找的动作忽然停下来,看了他一眼,方才取出淡黄色的液体,用棉絮擦去泥沙和血渍。等伤口周围处理干净之后,拿起白色药粉撒在创面上。
洛明烛倒吸口凉气,声音发紧:“这个药太疼了,不想用。”
萧航又抬起头,不可思议地眨眨眼,愣了一秒,起身翻出另外的药水,重新蹲下来,用棉签蘸到伤口上,边擦边问:“这个呢?”
洛明烛不答反问:“前辈为什么露出惊讶的表情?”
萧航:“我确认下你是不是被附身了。”
洛明烛:“从何说起?”
萧航不假思索:“想当初你手臂被扎穿,医生上药时宁愿把嘴唇咬出血,也不肯哼出声。眼泪都流成河了,还要摇头表示不疼。”
洛明烛低低一笑:“记得,然后被前辈骂作犟种,一个月没让我跟着训练,评测险些跌到C。”
萧航手中不停,“绑成木乃伊了还训练个屁!记这么久,念仇啊?”
固定好纱布,又去处理其余伤口,约莫半小时后起身收拾,边整理边唠叨:“现在也挺好,疼就喊,硬撑着干吗?每个人都有脆弱的权利。”
“是是,”洛明烛道:“在改了。等下前辈……”
萧航露出个孺子可教的表情,抬手掀开帘子刚要迈出去,听到洛明烛声音又撤回来,“怎么了?”
洛明烛站起来,郑重其事地问:“我可以去墨利萨吗?正好问下她们对于‘共存协议’的想法。”
萧航上下打量,片刻后才回答:“赶紧休息,带你去墨利萨玩两天。顺便,跟进任务。”
晨光熹微,东方刚露出鱼肚白,众人已整装待发。大部队紧赶慢赶,终于在晌午前来到墨利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