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将公寓客厅切割成明暗交织的几何形状。
宁瑄在一片寂静中醒来的时候,有一瞬间的恍惚。
身下的床柔软得不可思议,空气里弥漫着干净清新的淡香,与他那间总飘着淡淡油烟味和不知哪里传来的发霉味道的出租屋截然不同。
直到看见窗外完全陌生的、仿佛触手可及的云层和都市天际线,他才想起来,自己现在已经住进了别人的家。
换上常服,宁瑄深吸一口气,尽量不发出太大动静地打开房门。
苏谌已经在了。他穿着简单的灰色家居服,坐在餐桌边,翻阅着终端上投出电子医学期刊。
原来真的有人起一大早喝黑咖啡阅读……宁瑄想,真是高质量人类。
少了穿白大褂时的冷硬疏离,但苏谌那份专注和沉静依旧。
宁瑄犹豫了一下自己要不要开口说句早上好,又怕打扰到苏谌。
迈尔把早餐放到餐桌上,贴心地为宁瑄拉开了座椅:“宁先生,不知道您的口味,就做了和先生一样的。”
“哦,好,谢谢。我不挑食的。”宁瑄有些拘谨地坐下,目光扫过餐桌。
煎蛋、全麦面包、牛油果,还有一小份沙拉。果然是高质量人类吃的东西,看起来健康到令人发指。
苏谌从期刊上抬起眼,向宁瑄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他推过来一个丝绒盒子。
苏谌向宁瑄展示了手上的素圈:“一对的,你那枚刻了我名字的缩写,我这枚刻的你的。”
“……”宁瑄要打开盒子的手一顿。随即他又想开了,喃喃道:“也对,做戏要做全套。”
他打开盒子,拿起戒指来,比划着戴上,尺寸意外地合适。
想了想,宁瑄还是问出了口:“这戒指……多少钱?我们AA?”他不喜欢欠人情,尤其是这种界限有些模糊的关系。
“不用。”苏谌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拒绝了提议。
宁瑄见状也就没再坚持,转而说:“那行,到时候分开了我还你。”
苏谌翻页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顿,淡淡“嗯”了一声。
早餐在沉默中结束。
宁瑄的公司还在放年假,没什么特别的工作需要处理一般不用去公司。而苏谌作为医生倒是没有年假这一说,但医院还是按规定要求他至少休满三天婚假。
宁瑄实在无法坦然和苏谌在这诺大的公寓里面面相觑一整天,看苏谌不出门,他硬着头皮找了个借口:“我……我去公司处理点积压的工作。”
苏谌似乎看穿了他的不自在,并不多问,只是点了点头。想了想,他把车钥匙推给宁瑄:“你的车还在维修中心吧,开我的车去。”
“不用,”宁瑄下意识拒绝了,“公交很方便的。”
“先生,宁先生在躲着您。”宁瑄离开后,迈尔一边收拾餐桌,一边用不加起伏的声线陈述。
苏谌已经走进了书房,在一整面墙的操作台前坐下。闻言,他捏了捏眉心:“……启动休眠模式。”
迈尔不会产生什么情绪,只是点点头就要休眠。
“等等,”苏谌看着操作台投向空气里凝出的巨大光幕,上面流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流,他眼中有冷光轻轻一闪,“先不执行休眠。断开公共网络连接,启动私域加密网络。”
“网络已切换,安全等级已提升至最高。”迈尔回应道。
苏谌正在解析的是前些天在实验室得到的那份数据——许慎川体内提取的混乱信息素,以及宁瑄拼死带回来的那只“廿三型诱导剂”中提取的样本数据。
两团光影在光幕上旋转着,海量数据如瀑布般刷新。
“迈尔,”苏谌的瞳孔折射出那些数据流的反光,它们飞速变换着,在某个节点,苏谌目光一凝,“暂停,标记第三象限,追踪异常频率波动。”
“已执行,先生。”迈尔作为掌管整套智能家居系统的电子管家,任何流经这个系统的数据都在他眼皮底下无处遁形,他看向苏谌,“该段微小信号以相同规律出现了三次,正在进行深度提取和分离。”
在迈尔强大算力的协助下,那段几乎被噪音淹没的异常信号被成功剥离出来。
苏谌将从这段信号中获得的参数进行逆向构建,这段残缺信号的可能完整形态被算法模拟出来——
这是一个简洁凝练的、只有核心层的环状模型,透着一股诡异的和谐感,波动缓慢而有力,却又规律得……像刻意设定出来的心跳。
“对比医疗信息素数据库,优先匹配稀有信息素‘签名’。”苏谌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屏幕上的光闪烁着,海量数据洪流经过筛选比对逐一被排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