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徐彦出现,他眼底便绽开笑意,语气里藏不住久别重逢的欣喜:“你小子,可算回来了!”
徐彦唇角也跟着弯起:“二叔,好久不见。”
徐渡走上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上下打量道:“许久不见,你好像瘦了不少,不过气质倒是沉稳了许多。”
徐彦便道:“有劳二叔挂念。”
“我倒没什么,主要老夫人日日念叨你,这回见到她宝贝孙子怕是又要心疼咯。”徐渡打趣过后,满眼真切道,“不说这些了,我让人在醉香楼备了一桌酒菜给你接风,今日务必陪二叔好好喝上几杯!”
徐彦自是恭顺道:“正好我此番从苏州带了几壶洞庭春过来,想来二叔应会喜欢。”
话音刚落,阿墨便捧着一长条木箱下楼来,对着徐渡道:“见过二爷。”
徐渡心情大好:“还是你了解我,走,今夜咱叔侄俩不醉不归!”说着,一手揽过徐彦的肩膀便往外走。
天色渐渐暗下来,街上的人流却是愈发热闹。
徐照遵从魏寻之令,一路跟随陆千仪来到瑞仙楼,此刻正不动声色地守在瑞仙楼附近,只见徐彦叔侄俩并肩从瑞仙楼出来,有说有笑,忽然一道穿着劲装的纤瘦身影跌跌撞撞像要倒下似的往前倒,骤然撞上徐彦的肩膀,力道之大,不仅将徐彦撞得身形一歪,甚至她自己也一个趔趄后跪倒在地。
阿墨立刻不满地冲着那女子呵斥道:“你这人走路怎么这般莽撞?”
若是街上的行人不慎互相冲撞,徐照并不会在意,然而他不过随意一瞥,却发现撞了徐彦的人竟然是雍王身边的那名女侍卫。
莫岚?
莫岚始终单膝跪在原地,脊背微微颤抖,仿佛正经历着蚀骨般的痛苦一样,脸上的肌肉都痛得痉挛不止,只能攥紧持剑的手来稳住摇摇欲坠的身形。
阿墨不禁有些意外,看了眼徐彦。
徐彦本也不欲计较,又推测她这副模样像是受了伤,不像故意冲撞他,于是平静道:“无妨,我们走吧。”
可才走出几步,他的脚步又缓缓停下,回头看了她一眼。
莫岚仍痛苦地跪立着,几欲倒下。
徐渡好奇问道:“是你认识的人吗?”
徐彦摇头,似乎心有不忍,于是自袖中取出一枚小巧的瓷瓶,向她走去,温和道:“此药可暂止疼痛,但愿能帮到你。”
街上人声喧嚣不绝,他的嗓音低柔又带着真诚的关切之意。
莫岚不禁抬眼想看看眼前之人。
可徐彦只轻轻将药瓶放在她脚边的空地上,很快转身淡然离去。
即便只是匆匆一眼,莫岚笃定自己记住了他的模样,只是毒火在经脉里灼烧得她浑身发抖,冷汗频出,她已经顾不上去思考那人是谁,而是垂眸看向脚边那只莹白发亮的瓷瓶,迟疑一瞬,最终还是果断拿起瓷瓶倒出了里面的药丸。
竟是价比黄金,能强效止痛、镇毒的奇药,龙脑丸!
看清药丸的那瞬间,莫岚瞳孔骤然一缩,根本不敢相信竟然有人会将这种连世家权贵都不舍得随意动用的名贵良药,随手赠予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纵然只是一时心生怜悯,又何至于如此慷慨?
莫岚毫不犹豫服下药丸,很快,便感觉到体内翻涌的毒痛被缓缓压下,被痛楚侵袭的四肢也终于找回几分力气。
她撑着身子站了起来,下意识回头望向徐彦离开的方向,静默片刻才转身没入人群。
徐照隐藏在暗处,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下正觉奇怪,突然间却感受到瑞仙楼周围骤然传来一股凛冽的肃杀气息,虽小心翼翼地掩于市井的喧闹之下,但其诡异的寂静瞒不过他们这种行军之人的敏锐直觉。
他不禁神色一凝,迅速抬眼上下扫视四周,可不等他细看,一声剧烈的破窗声轰然炸响。
徐照朝着声源望去,心下猛然一惊,纵身疾步冲进了瑞仙楼内。
陆千仪原本在客房内睡得好好的,可不知怎的,周身忽地掠过一阵寒意,使得心头莫名一凛。
她这人没别的本事,但对于死到临头的直觉总是分外敏锐。
果然,骤然清醒过来的瞬间,“哐当”一声巨响,数名黑衣杀手破窗而入,个个手持利刃,裹挟着杀气径直朝她扑来。
陆千仪心下大惊,根本来不及思考这是什么情况,飞速抓起床边摆放的瓷瓶狠狠朝着杀手砸去,趁着杀手格挡的瞬间慌忙滚下床。
紧接着,寒刀掠过她的脸颊直劈榻前。
陆千仪吓得心脏都要炸了,抬手胡乱拾捡案上所有可用的器物,一个又一个急速砸向对方,碎片飞溅间,陆千仪趁乱连滚带爬地逃向门边。
杀手刀光叠落,又迅速逼近,眼见刀锋就要砍到她脸上,一道墨色劲风骤然破门而入!
寒光剑影破空横扫,只听“铮”的一声脆鸣,硬生生架住那道致命刀锋。
徐照单剑横挡在陆千仪身前,死死抵住一众杀手的攻势,急促道:“陆姑娘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