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方才的打斗,两人衣衫褶皱,身上带着浅浅的土印子,头发凌乱,好不狼狈。
谢昭抬起白皙细腻的手指轻轻拍了拍衣衫上的尘土,正色道,“你才做坏事了,我们这顶多叫……惩奸除恶。”
“还有,”她瘪了瘪嘴,不满道,“不许叫我小丫头。”
难听的要死。
谢昭轻咳两声,“工作的时候称职务。”
她倏忽想起来此间时代好似并没有职务这个词语,补充道,“谈生意的时候称身份。”
“行,谢老板。”陈懿唇边笑意清浅,散漫地摇了摇折扇。
“所以这次的布料备齐了吗?”
谢昭没客气地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端起茶杯轻抿一口。她示意祁泽也落座,将手上的布料放在桌案上。
“在这里。”
好在布料她提前进行了处理,不然两天染出的布料固色效果可能没有那么好。
谢昭琢磨着等生意扩大的时候多招些女工,也不至于这般赶凑。
陈懿伸手研磨了一下布料,示意掌柜展开。
他饶有兴致地欣赏,片刻后,满意地点了点头,“我自是相信谢老板的手艺,谢老板不亏是是女中豪杰。”
“陈老板喜欢就好。”
两人虚伪地开启了互吹。
良久,谢昭紧蹙着眉头,面露踌躇地开口,“我有一事想请陈老板帮忙,不知可否相助?”
“哦?愿闻其详。”陈懿的眉梢微挑。
谢昭叹了口气,“是关于我的表兄。”
陈懿原就对谢昭十分感兴趣,听到是关于身后那个男人的事情,更是有了兴致。
“实不相瞒,我表兄是从江南那边逃难过来的,家中人都已去世,而他在途中不慎将自己的路引户籍遗失。”
“我想着陈老板这般有实力,不知可否帮我表兄补办一张户籍证明。”谢昭坦然地看向对方,谦卑开口。
自从上次小虎说村口贴了告示,官差又说最近可能查的严格,她思索着必须早日给景行弄一个合法身份证明,以防意外。
望月楼虽说只是一个胭脂铺子,但能在青州城将生意做的如此之大,又多年屹立不倒,背后绝对有不小的靠山。
“原来景行兄是从江南那边逃难过来的,受苦了。”陈懿勾着眼尾,嗓音低沉,“但我为什么要帮谢老板?”
谢昭早就料想到对方可能没有那么容易答应,她的眉梢带上笑意,“我自知此事麻烦陈老板了。”
“只是据我所知,陈老板已然将布料的名头打出去,如果此时拿不出布料,想必是没有办法收场。”
谢昭刚柔并济,说话滴水不露,“当然,我也没有什么其他的意思。只是提醒陈老板,如今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须要互帮互助。”
“如果陈老板答应我这个小小的请求,我愿意此次布料让利两成。”
陈懿眯着眼睛,手上折扇的动作没停,若有所思地看向谢昭。
这小娘子的嘴皮子好生厉害,这段话他竟然无从反驳。
毕竟谢昭说的对,他们如今确实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察觉到一道强烈的视线,陈懿向后看,目光与祁泽那双漆黑深邃的眸子对上。
像是要将人吸进去,散漫中带着凛冽的威压,相当瘆人。
罢了,没弄清这位的身份之前,权当是卖他们一个面子了。
陈懿没想到,以后的他会为今日所做的决定感到庆幸。
“好,那这次的事情我就应下了。”
陈懿的眉眼荡漾着笑意,漫不经心开口,“只不过谢老板,事先有言,身份我能帮你弄过来,只后续如果出了什么问题,我可是不负责任的。”
“今日之事,权当从未发生过。”
谢昭自是听出了对方的隐藏意思:以后出了问题自己扛,可不要连累他。
“自然。”她点了点头。
陈懿伸出手,“谢老板,那就合作愉快。”
周身温度骤降,谢昭身后那道黑沉沉的视线更加冷厉强烈,直直地盯着陈懿伸出来的手,似笑非笑。
压迫感十足。
他讪讪收回手,拿起折扇掩饰自己的慌乱。
谢昭本来都已然伸出手,还没碰上就见对方收了回去,她疑惑地蹙了蹙眉。
不握手就算了。
“合作愉快。”
从望月楼出来后,谢昭颠着手里重重的钱袋子,眼睛都笑开了花,她盘算着一会要买些什么。
“怎么了?”
身后的祁泽倏然停了下来,谢昭满脸的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