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低沉散漫的嗓音倏忽响起,唤回了她的思绪,“你觉得苏姑娘如何?”
“什么如何?”谢昭一时之间未曾反应过来。
祁泽抬了抬眉尾,没直接回答,“突然出现的事物往往都带着别有用心。”
谢昭赞同地点了点头,“话是这样说的。”
“所以,向来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
另一边
苏望舒逃跑似的回到家中,眼眶微微泛红,小脸煞白。
“小姐,你没事吧?”见状,身旁的苏锦和连忙上前搀扶她。
她支支吾吾道,“方才的男子,与那位的眉眼好像。”
苏望舒惊魂未定,下意识重重抓住身旁女子的胳膊,“锦和,不要叫我小姐,现在我们是姐妹。”
“是,阿姊。”苏锦和担忧地开口,“我还是先扶你回去休息吧。”
“阿姊,你如今不能情绪太过激动。大夫说你的身子太虚,必须好好静养,小心着肚子。”
“太像了,世上怎么会有如此相像之人。”苏望舒似是陷入了梦魇,只一个劲地呢喃。
景行公子与那位的眉眼很像,但五官又不是那么相似。
景行公子身上透着股沉稳,不怒自威,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睛看的人无处遁形。而那位就似笑面虎般,整日里给自己蒙上了一层玩世不恭的面纱。
只有苏望舒知道,那般笑容之下藏着的是无尽狠厉与偏执。
苏锦和小心翼翼地提出自己的猜想,“难不成是那位的兄弟?”
“不可能,他们那般身份绝对不会屈尊降贵来这般偏僻的小山村。”苏望舒摇了摇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像是在同身旁的女子嘱咐,又像是在同自己嘱咐,“锦和,你记住,从前的我们已经死了。”
“如今这世上只有苏望舒与苏锦和。”
“阿姊,我知道了。”苏锦和乖巧地点了点头。
她扶住苏望舒微微颤抖的身子,轻声道,“他不会寻来的,阿姊,你也不要太过担忧。”
“就算不为自己想想,也合该为肚子里的孩子想想。”
“好,”苏望舒长如鸦羽般的睫毛轻轻颤动 ,“那以后我们就避开那位景行公子。”
“今日不是要去采石,忘记了吗?”祁泽抵了抵腮帮子,漫不经心开口。
谢昭抿嘴道,“我没忘记,只是你的手……可以吗?”她欲言又止。
“我都说了,只是小伤,不碍事。”祁泽反手伸出掌心,露出上面厚厚的茧子,“练武受的伤可比这个严重多了。”
他的眉眼倦怠又散漫,“我记得你和那个望月楼掌柜约了后日,今日不去采石,你的任务就完不成。”
经祁泽这么一提醒,谢昭又想起来了与望月楼老板的交易。拉扯的时候寸步不让,真到工作之时又不想干了。
果然,懒惰是人类的天性……任何人都不能从工作中笑着走出来。
“好吧,那我们现在就上山。”谢昭叹了口气,朝背筐那边走去。
她特意绕道了村口,嘱咐祁泽找个隐蔽的地方先藏起来。
谢昭总感觉李小虎口中的告示不简单。
她晃晃悠悠地向前走,还饶有兴致地踢着石块玩,整一个闲逛的模样。
谢昭停在告示前方,仔细阅读上处的文字。
[今寻访一名男子,身长五尺七寸,眉目清朗,面容俊秀。凡沿途百姓有目睹此人踪迹者,可至官府禀明消息,据实相告者必有酬谢。]
也是她赶巧,旁边还有一个方贴完告示的官差。
谢昭深呼一口气,眼睛弯起来,“官爷,这上处是在寻何人?他可是犯了什么罪?”
“不知道。”官差公事公办开口。
她干笑着讨好对方,“我这也是想了解更多的情况,这才好为官爷大人们寻人。”
“上处的情况着实太少了,也不明朗,不好寻找啊。”
谢昭故意装作财迷的样子,挠了挠头,“当然,能提供线索得了赏钱最好不过。”
官差看谢昭满脸的虔诚,语气柔和了一些,“姑娘,不是我不告知你,实在是上处的命令,我也不知道具体情况。”
他小声地开口,“不过我瞧着这也不像是真心寻人,走个过场罢了,谁家寻人连基本信息都没有。”
“所以,你那个赏钱还是别想了。”官差调笑道,“只不过,最近估计会查的严一些。”
谢昭连连应声,莞尔笑着,“明白明白,辛苦官爷大人了。”
她的脑海中有了一个新的思量。
绕过村口,两人朝后山走去。
之前那条路的石块谢昭已然有了差不多的了解,这次她换了一条路,想着能不能发现一些新种类。
可惜,依旧是那老几样。
谢昭弯腰将最近的蓝铁矿,递给身旁的祁泽,“这是蓝铁矿。”
“他的色泽幽蓝,碾碎研细可作染料,反复浸漂布匹,能染出深浅温润的青蓝。也可与其他颜色进行调和,相当的沉静雅致。”
两人并排向前走,谢昭兴致盎然地给祁泽做介绍。
“咦,总感觉此处十分熟悉?”谢昭将地上的赤铁矿拾起来,眼睫轻颤。
她环视四周,在看到不远处被剑零碎砍断的草木,倏忽脑海清明。
这不是她和景行初遇的地方吗?现在想想当初的场景,还后怕不已。
“你还记得这个地方吗?”谢昭唇角勾起浅浅的弧度。
祁泽吊着眼尾,“当然记得。”
两人向当初藏身的地方走。
倏然,他看到了什么,眼神开始变得凛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