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昭这下子更加确定谢砚心中有事情,她正准备循循善诱开口。
院外倏忽开始叽叽喳喳,欢声笑语此起彼伏。有一敦实小男孩趴在谢家门旁,调皮地伸出舌头。
“略略略。”
“谢砚,你个没爹没娘的野孩子。我祖母说,你爹就是被你克死的,你娘也活不了多久了。”
“有本事你就永远都不要回学堂,整日待在家中当缩头乌龟。”
那小男孩看着和谢砚差不多大的年纪,身形却壮实一圈,说出的话相当恶毒。
谢昭眉头一蹙,生气地推开门。小孩们看见她的身影,“轰”的一声四散开来。
“因为这些人,你才不去学堂的吗?”谢昭将门关住,扶着他的胳膊问。
谢砚的肩膀一抽一抽的,低头不语。
“谢砚,说话。”这还是谢昭自穿来这个世界后,第一次发如此大的火气。
她能理解谢砚是因为跟不上课程进度而产生厌学心理,但绝对不能忍受是因为被校园霸凌而内耗。
“阿姊,我真的邢克爹爹娘亲吗?他们都说我是灾星。”
“没有,砚砚,你听我说,”谢昭眉目沉静,郑重地开口,“爹爹去世和娘亲生病都不是因为你,生命本就十分脆弱,我们永远都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或许这就是天命。”
“能有砚砚,是爹娘的幸运,也是阿姊的幸运。”她的眸色黑沉,指尖微微发颤,“你先去屋中找娘亲,阿姊不叫你,你不要出来。”
谢昭不敢想,她站在这里,那一群小孩子都敢如此辱骂谢砚。她不在跟前之时,谢砚还不知道被欺负成何种模样。
谢昭越想越生气,心脏剧烈跳动。她从厨房拿出一把菜刀,怒气冲冲地就要朝外走。
印象中的女子从来都游刃有余,还是第一次见到她如此失控。
祁泽阻止对方的动作,“你做什么?”
“我去宰了那群人。”谢昭挣开他的手,三两步出了院门。
祁泽怕对方吃亏,长腿一伸,迅速跟上。
趴在门口那个胖墩是张婆子家的孙子,胖墩他爹张大牛是村里的杀猪匠,身上煞气极重。
平素总喜撒泼耍赖 ,缺斤少两,因为脾气不好,没人敢招惹他们。
“张壮壮回来了吗?”
张壮壮就是胖墩的大名。
“我还以为是谁,原是谢家丫头,”出来之人是张婆子,她吊着一双三角眼,市侩道,“来买猪肉?就是不知道银两带够没有?”
对方的目光扫视谢昭,随即放到身后的祁泽身上,“这就是你们家表亲?莫不要被骗了。”
“我说,我找张壮壮。”谢昭没空搭理张婆子的挖苦,又重复了一遍。
张婆子警惕看向她,“你找我宝贝金孙作何?”
谢昭不想跟对方废话,沉沉吐出一口浊气,“让开。”
“是灾星的阿姊来了,灾星的阿姊也是灾星。”张壮壮从屋中探出头来,嘻嘻哈哈地做鬼脸。
他爹张大牛就这样看着自家宝贝儿子,颇有欣慰的感觉。
果然,有其父必有其子。
“你爹妈倒是活着,没教过你要团结同窗吗?给砚砚道歉。”谢昭眼蕴怒意。
“我才不道歉,谢砚就是灾星。”
谢昭面若冰霜,抬起手里的菜刀,“我说让你道歉,你听不懂吗?”
张婆子一家不像王婆子,靠扮可怜就能让对方吃瘪。张大牛性格彪悍,毫无道德底线,只能跟他硬碰硬。
还有一个原因,之所以谢昭敢单枪匹马杀到张家,她相信以祁泽的功夫,自然不会让她吃亏。
张婆子眼睛瞪大,满脸褶皱挤作一团,“你这是做何?”
谢昭将菜刀指向他们,语气狠厉,“既然你们管不好自家的孩子,我就帮你们管。”
张大牛也不是好惹的,顿时目露凶光。他拿起一旁还没来得及收起的杀猪刀,眼神阴鸷冷狠。
“整个清河村,还没人敢在我们张家的地盘撒泼。”
撇见张大牛的动作,祁泽眼神一凛。他的指尖轻捻碎石,在对方抬腿的瞬间,运力一弹。
石头破空疾射而出,挟着劲风。
张大牛的手腕被击中,吃痛收回,杀猪刀“砰”的一声掉落在地。
祁泽找准时机闪现过去,腰身一拧,长腿狠狠将刀踹到旁侧。
他反手桎梏住张大牛,眼神示意谢昭。
“老实点。”对方的身体不断挣扎,被祁泽用力压下。
看着面前混乱的场景,张婆子一时之间不知先救儿子还是先救孙子。
愣神的片刻,谢昭已经来到张壮壮身前。为了小孩子的健康,她还是没伸刀,胳膊束缚住对方的脖子。
“现在知道怎么道歉了吗?”
张壮壮何时见过这样的场景 ,“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身体抖如筛糠,“知道了。”
“再说一遍,谁是灾星?”
“对不起 ,我真的知道错了。”他哭的更加大声。
谢昭阴恻恻道,“那你以后还敢欺负谢砚吗?”
“不敢了,不敢了,”张壮壮的头摇的似拨浪鼓一般,“以后他就是我们的老大。”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再让我知道你以后欺负砚砚,我饶不了你。”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
“老老实实待着,不用挣扎了,你出不去。”祁泽的声线低沉,手上的力量加大。
他漆黑的眸子紧紧盯着不远处的谢昭,唇角勾起一抹笑容。
有个词怎么说来着,为母则刚?实则为姊也刚。
“要想活命,就不要去找谢家的麻烦。”祁泽贴近张大牛的耳朵,阴狠狠地威胁,“不然你就试试。”
这边兵荒马乱,另一边的大雍皇宫也不遑多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