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昭示意祁泽将剩下的布料交到一旁的掌柜手里,由他传给对面男人。
“东家也可以再看看这几款布。”
白衣公子青筋分明的大掌缓缓拂过布料,漆黑的眸子染上惊喜。
他点了点头,“看姑娘也是敞亮之人,在下就不和姑娘绕弯子了。”
“多少钱?姑娘愿意出售染布方子。”
谢昭不紧不慢地端起杯子抿了口茶,轻声开口,“此方子不卖。”
白衣公子被她的回答震惊,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虽然嗓音仍然温和,却平添了一丝压迫感。
“姑娘既然不想诚心做生意,又何必专门跑来戏耍在下。”
“东家莫要生气,来这里自然是有生意和你商谈。”
谢昭温声细语解释,“此染布秘方乃是我们家祖上传下来的,确实不能卖,但我们可以合作。”
“愿闻其详。”白衣公子兴致盎然地摇了摇手上的折扇。
谢昭的嗓音沉稳有力,“我给你们定向供货,就当是入股。到时候收益七三分,你七成,我三成,不知东家意向如何?”
“姑娘的胃口倒是不小,”白衣男子吊着眼尾,漫不经心开口,“就不怕守不住这方子。”
谢昭的睫毛颤动,轻笑开口,“东家也是做生意的,应该明白一个道理:懦弱者,成不了大事。”
“姑娘真是好胆识,让人敬佩。”白衣公子还是第一次见到这般女子,眼里的赞赏藏都藏不住。
还真是有趣,这桩生意或许可以试试,能否成功也尚未可知。
谢昭不卑不亢地直视着对方的目光,连眼睛都不曾眨一下,气定神闲地抿了口茶。
“谬赞。”
白衣公子嗓音含笑,“既然姑娘如此有信心,那在下就应了。小店所需量大,就是不知道姑娘的供应能否跟上。”
谢昭摇了摇头,“供应不上。”
话题一转,她又开口,“无需那么多。”
“姑娘是觉得我们小店卖不动?”白衣公子轻摇折扇。
“不,”谢昭的睫毛轻轻颤动,“正是觉得你们店的销量太好了。”
她从容开口,“东家可否听过一句话:物依稀为贵,越容易得到的东西越不会被人珍惜。”
“我这次带来的布料品质全然不同,有些布料极难生产,成本也很高,并不适合普通老百姓。”
谢昭示意白衣公子抽出最下面的一块布,温和介绍,“像你手里拿的这种布料,乃是草木汁液染制而成,步骤略微简单,适合普通人。”
“当然,它跟市面上那些草木染不同。样式更为繁复,也更加固色。”
谢昭又伸手拿起最上面那块布料,眉眼间荡漾着笑容,“这种布料的制作融合和石染和草木染,步骤更加的繁琐 ,因此更适合那些喜欢新奇玩意的达官贵人。”
“相信以东家的经验,自然能够明白我所说的意思。”
气氛看似平和,但又带着些许剑拔弩张的感觉。两人左一句又一句地拉扯着,谁都没明说。
“自然。”
达官贵人多爱稀奇之物,并不是多看中品质,而是用来彰显他们的地位。
而普通人都有从众心理,极其容易被带偏。
不管是针对上面哪种情况,都需要一个煤介——那就是营销。
这几年,他之所以能将生意做的这么大,自然少不了这个手段。
没想到竟然会被面前的小姑娘看透。
白衣公子的唇角依旧带着那抹温和的笑容,“十分期待与姑娘的合作,想必很有趣。”
闻言,谢昭眸色微动,松了一口气。
望月楼这位东家还真是难缠,说话滴水不漏。看似什么都回答了,却什么都没明说。
谢昭弯起眼睛,声线柔和,“在谈具体情况之前,我想先送给东家一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