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总是会赋予自己名为使命的压力。
普通人类的使命是组成社会,维持现在所形成的体系。咒术师的使命则是祓除普通人类在组成社会时形成的咒灵,稳定人类所构造的体系,这是矛盾且不冲突的。
*
驱动咒力。
像是血液,顺着错综复杂的血管,最终汇聚在心脏处。
咒力从身体中穿过,最后集中在手中。
一抹刺目的幽蓝光芒自手心骤然迸发,破空而出,径直撞向身前的咒灵。那咒灵连一声哀嚎都来不及溢出喉咙,便在幽蓝流光里刹那消融,转瞬被彻底祓除。
“下一个。”
话音落下,第二只咒灵便被放了出来,比刚才那只二级咒灵明显有用不少,刚一被放出便朝我扑来。
它已经是有智力的咒灵了,不会傻乎乎的直接攻击,和周身的环境融为一色,隐蔽在我看不见的地方。
不过,只是暂时的。
驱动更多咒力,我看到了自己周身散发出的隐隐红光,那应该都是左眼的功劳,因为我已经感受到眼眶深处正传来阵阵细密的钝痛。双手拇指与食指两两交叠,翻转,然后再一次。
一道道波痕以我为中心从脚下形成晕影,朝周身开始扩散,直至将整个忌库都包围。月光从水下升起,带着混着光亮的深蓝色,从上空笼下一片苍蓝。
我和辅助我训练的人平稳地站在水面上,术式的攻击目标定为诅咒。
下一秒,我感受到了那只藏在暗影处的咒灵的身影。
他的身影已经被关在了水下,它已然被囚进这片深蓝水域,茫然无知,尚且没反应过来便被这看似永无止境的水困住身型。随着我源源不断灌注咒力,幽蓝水色骤然翻涌,那只咒灵顷刻间便被淹没、消融,无声无息祓除殆尽。
“水月。”我给辅助人解释到,也是为了公开术式而使其强化,“由我投入的咒力形成空间,我们脚下的水全都是人类的负面情绪所形成的——啊,不过不必担心,只会对我规定的目标造成影响,对目标以外的人是没有作用的。”
“哦、哦……”他看起来还是有些害怕,蹲下后试探着用手摸了摸脚下的水面,确定对自己无害后小心翼翼地感慨着,“刚刚那只咒灵,就是被这再普通不过的水祓除的吗……”
普通的水吗……哈哈,怎么可能。
人类的负面情绪形成的东西怎么可能是普通的水,不过是没作用在他身上罢了。
……
回到院子的时候直哉还没回来。
自从都拥有了术式后,我们两个人便被分开训练。他在炳那边一遍训练着体术,一边被直毘人单独训练继承他的投射咒法。
除了每日的家庭教师来给我们一起上的其他课程,我们俩每天在一起的时候便也只有起床和结束训练后的时间了。
说实话,很奇怪,很不适应,我完全没有和直哉分开的这种认知,直哉也没有。
“为什么不能我们两个人一起训练啊。”
我独自躺在廊下,望着被房檐框起来的四四方方的天空,就这样一动不动的等了不知道多久才听到直哉的声音从门外响起。
“真是的,那些人都弱爆了,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往常他见到我这样毫无形象的躺在廊下一定会念叨半天,不过今天他却和我一样,躺在了我的身旁。
“好累啊,”他抱住我,将头埋在我的颈窝里,长长呼出一口气,“好累啊,跟那群人一起,明明速度都赶不上我,这种训练简直一点意义都没有。”
他没有抬头,声音有些沉闷:“你那边怎么样。”
我回忆着最近和咒灵训练的时候,好吧,和直哉说得差不多,禅院家的人估计也没疯狂到让我现在就独自面对特级咒灵——即使隔壁五条家的那个已经传来可以单杀特级的好消息了。
“也就那样。”
我看着从四方的天空中飞过的漆黑的乌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