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山关城墙不高，但站在这上面，望得也足够远。

关南是阔勒草原的南半，草色深浅不一，蔓延至天际，那是中原的地盘，养着边关的战马。关北是阔勒草原的北半，草贴着地皮长，风一吹沙土便扬起来。乌兰巴托尔的骑兵就藏在看不见的地方。更远的地方，有一条斡朵河，河畔扎着他的金帐，关城以北三百里，是双方的缓冲带，没有界碑，没有栅栏，只有斥候的马蹄和偶尔擦过的冷箭。

萧定站在这矮墙上，觉得舆图上那些分明的红蓝线，到了草原上全都糊成了一片，风很大，吹得他腮帮子发酸。他忍不住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脸。

眼前茫茫一片草原，也许是时节没到，草还没有到绿意盎然的时候，北方的太阳照着，天也是蓝蓝的，草连接着天，一眼望不到头，萧定在西南地区长大，到处都是成片的山，从没看过这种景象，他不禁又开始背中小学生必背古诗词：“天似穹庐，笼盖四野。”

“我一直好奇，”陈平的声音猛地从身后传来，“你作诗那么上道，长安城的人怎么老传你不学无术？”

萧定转头，看向陈平，陈平的身姿依然挺拔，这风并没有把他的腰杆吹弯。

萧定缓缓伸出一拳头。

陈平：“？”

萧定：“碰一下。”

陈平不知道这又是什么操作，愣住了。

萧定干脆自己上手，把陈平的右手拉起来，攥成拳头，跟自己碰了一下。他又把陈平的拳头翻过来，张开手掌，跟自己握了一下，然后顺势拽过来，和自己碰了碰肩。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萧定满足了，他高二有段时间就老和他朋友这样打招呼，觉得自己特酷。

陈平半天开口问道：“这又是什么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