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玉珍才不管自己说的话有没有败露,接着念叨她:“你不是说今天要去扯块布做窗帘吗?我看你也别去为难小蒋了,今天我跟你去镇上农资店一起把种子买回来吧。”
听到她姥姥要跟着一起出门,江近月抹了一把嘴上的牙膏沫子,惊呼:“姥,您也走了,那我这饭馆怎么办?”
“关门歇业呗。咋,你舍不得挣得这五块钱啊?”
“舍不得,您给补吗?”
“你不是富婆吗,怎么朝我要钱,没有!”
嘿,这老太太!
江近月看着代玉珍走路劲头十足的背影,嘀咕:“艾草包这么管用吗,看着老太太的腰好像比之前直了点,也没听她嚷腿疼。”
她也不敢提醒。
都说老小孩老小孩,如果你问他这里疼不疼,那里痛不痛,他一准得跟着你的话说疼,甚至更严重。不过这样也有个好处,如果你问“今天好点了吧”,老人也能跟你说今天哪哪比以前轻快多了。
既然艾草有用,她就让老太太天天泡泡脚呗。
江近月穿了一身旧单衣,扛着锄头整理院子里的菜园。
正经来说,她家院子算是有点大的,院子里有两棵杏树、一棵枣树,还有一棵桑葚树。
杏树和桑葚都快一人抱那么粗了,只有枣树年轻,仅仅十几岁,是她十岁那年姥姥不知从哪带回来的树苗,如今已然可以遮荫蔽日了。
院子大,菜园就不小。江近月这时才觉得自己真是缺乏运动,刨完菜地的杂草、石块、树枝什么的时候,已经累得两眼昏花了。
老太太不知道去哪了,根本看不见人影,江近月喊了几声都没听见回答。
“该不会是为了躲着不帮忙,跑了吧……”
她刚喃喃自语,身后她姥姥冷笑:“好心当成驴肝肺了,我给你熬杏干糖水去了!快点喝,这地还没翻平呢。回头还得先撒一些草木灰驱虫,再好好犁一遍才行。”
江近月其实没干过什么农活,她姥姥虽然对她严厉,不过也不舍得她下地干活,她姥爷就更不舍得了。
后来她回到了城里上学,别说农活了,那时候连觉都睡不够的。
所以现在她还得请教姥姥怎么做。
江近月听完,啊了一声:“那什么时候撒种子啊?撒完种子不得浇水吗?”
她想着是趁明天有雨,今天撒好了种子明天下雨,她省得浇水这一项了。
代女士白眼一翻:“刚撒下种子就浇水,种子都得冲跑了。得把水浇透再撒种子。”
江近月两手两脚一摊,彻底不想干了!
干农活太累了!真是又难又累。
她之前还跟同事说,辞职以后要回老家种地,过归园田居的生活。
真是打脸,别说草盛豆苗稀了,她就怕到时候她收获的全是稗草,一点菜都没活下去!
江近月说又被姥姥喂了几口糖水,塞了一把小动物饼干,才认命地起来干活的。
等翻好地之后,她奄奄一息地对老太太说:“姥,要不今天不去镇上了,我歇歇。布我也不扯了,种子……之前从蒋别那拿的种子就挺好的。”
代玉珍“噗嗤”一声笑了:“那你中午还开饭馆吗?”
江近月咬了咬牙:“开!”
对她来说,开饭馆真的没种地累啊!
“行,你开吧。我去找小蒋,我让他带我去一趟镇上。”
老太太收拾收拾,拍拍屁股走了。
江近月在后面喊:“您少走点路,能坐车尽量坐车,钱不够给我打电话,我给蒋别转一下!”
代玉珍摆了摆手,潇洒地走了。
中午,三奶奶自己来了,点了一份手擀面。
“今天要什么卤子或者浇头的?我这还有鸡杂,可以给三爷爷做个香辣鸡杂,特别好吃。我分开给你们放,剩下的他还能就酒。”
三奶奶连忙摆手:“不行不行,你三爷爷昨晚痛风犯了,脚疼。给他来碗清淡的素的。”
其实一碗素面她在家也能做,不过老头子痛风又嘴馋,还是想吃江近月做的面条,哪怕是一碗素面,她做的肯定比自家老婆子做的好吃。
不过老头子也贴心,说这样划算,也想让她歇一歇。每天做一日三餐也挺累人的。
三奶奶这才又来了。
送走三奶奶之后,江近月嘀咕:“要不把艾草给三爷爷送一份去?”
她正想着,忽然有个女人的声音说:“他用那个不管用,你让他吃点芹菜就好了。”
江近月转身,是个陌生的女人,模样三十来岁,鹅蛋脸,长相看着是御姐那种厉害的人物,不过对她倒是笑得很亲和。
她穿了一身运动装,一看就是大集上买的那种,画着倒钩、下面标着 adbas 的那种款,未施粉黛,利落地扎着高马尾,不过也十分漂亮。
“你是?”
小溪村很少来外人的,也没什么游客来。
比起客人来的兴奋,江近月更多的是警惕。
女人倒是有点自来熟,忽然想起来似的从包里拿出几个碗碟:“我来给你送东西。”
江近月瞳孔一缩,她认得那几个碗盘,是她家的。
是她去灵雾山给姥爷上坟用的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