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治把一张地图拍在桌子上,语气不怎么好。
“北区第三武器库昨晚失窃了。值班人员被打晕,监控被切断,清点之后少了十二件制式步枪和一批弹药。”
太宰治用手指在地图上点了一下:“问题是仓库的电子锁只录了三组钥匙数据。一组是我,一组是中也,还有一组是后勤部的老人,小林彻。“
“小林彻?”江川逸小声问同事,“他是谁?”
“一个干了十几年的老人。”
“今天早上他没来上班,手机打不通,住处没人。”他身边的同事把一沓照片推到桌子中央,“监控拍到他昨天下午在仓库门口出现过,时间是换班之前。但凭这个还不足以定罪,他完全可以说自己是去例行检查。“
太宰治把转着的笔放下,翻了一页文件:“所以说需要活口。不能打草惊蛇,要找到他,让他自己开口。“
同事点头:“信号追踪显示他昨天夜里去了城南方向,那片是废弃工业区,厂房多,适合藏匿和交易。目前能确定的大致范围是三个街区,但具体位置需要去实地确认。”
他看了太宰治一眼,又看了江川逸一眼:“你们两个一起去吧,太宰负责追踪,江川负责……”
“挨打和保护我。”太宰治微笑着接了一句。
江川逸小发雷霆地张了张嘴,没反驳。
他偷看了一眼太宰治的侧脸,发现他说那句话的时候更像是在逗他。
行,被逗就被逗吧。
江川逸低头翻文件。
半个小时后他们出发了。
车子是港口配的黑色轿车,同事开车,太宰治坐在副驾驶。
车载导航指向城南,路程大约四十分钟,前半段两人都没说话。
江川逸靠着车窗,看着外面的街景从港口的高楼逐渐变成低矮的居民区,再变成灰扑扑的工业建筑,墙面上爬满了锈迹和涂鸦。
城南的废弃工业区比江川逸想象中要大。
他们在一片钢架结构的厂房外面停下车,太宰治从后备箱里取出一台信号追踪器,屏幕上的光点在一个范围内来回跳动。
“就在这附近,”太宰治把追踪器收进口袋,环顾了一圈四周,“厂房太多,信号被铁皮干扰了,精度不够,要进去搜。”
江川逸下车,夜风灌进领口,带起一阵凉意。
他看了看天色,暮色已经很深了,头顶的天从深蓝变成墨色,只有远处港口的方向还残留着一抹暗红的余光。
“分头?”江川逸问。
“不。”太宰治已经迈步往前走,“你跟紧我。”
江川逸跟上去,落后大约三步的距离。
太宰治的脚步很轻,踩在碎砖和沙砾上几乎不出声。
江川逸学着他的步法,但做不到他那么轻,偶尔踩到一片碎玻璃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太宰治也不回头,只是在前方微微偏了一下头,像是在确认他还跟着。
他们穿过了三排厂房。
第三排的尽头有一扇半开的铁门,门缝里透出极其微弱的白光,在四周的漆黑中格外扎眼。
太宰治在铁门外停了一下,侧身贴近门缝往里看了一眼,然后退回来,压低声音:“里面有人。两个。一个在墙角清点东西,一个坐在地上。”
“小林彻?”
“坐在地上的那个,身形像。”太宰治比了个手势,“我从侧门进,你从正门窗户翻进去。等我先制住清点的那个人,你再出来堵小林彻的后路。”
江川逸点头,两人各自就位。
太宰治的身影无声地没入厂房侧面的阴影里,几秒钟后那边传来一声极轻的闷响,然后是短暂的安静。
江川逸从窗户翻了进去,落地时单膝着地缓冲了一下,声音控制在了最低。
他直起身,目光锁定墙角蹲着的一个瘦高个,正蹲在武器箱前面数着什么。
另一头,坐在地上的人猛地回头,四十多岁,小平头,脸颊上有一道陈年疤痕,正是小林彻。
小林彻看到江川逸的那一瞬间,脸色刷地变得惨白。
他从地上弹起来,踉跄着往后退,后背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手在身后胡乱摸索着找什么东西。
“别过来!“他的声音又尖又哑,“我、我是被逼迫的!”
江川逸往前迈了一步,手摊开在身侧,示意自己没有敌意。
“你先冷静。如果你是被胁迫的,组织会酌情处理。你现在跟我回去,把情况交代清楚……”
就在这瞬间,小林彻的眼神变了。
那种恐惧和瑟缩在那一瞬间被浑浊而疯狂的光替代了。
他的手从背后抽出来,攥着一把短匕首,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江川逸完全没预料到的动作。
他反手在自己的掌心划了一刀,鲜血喷涌出来的同时,他张嘴发出了一串音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