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看向他,从长睫下的紫瞳中觉察出几分淡漠,是对他们,还是对自己,她不得而知。
他胸前手臂疤痕新旧交错,小时垂眸抿了抿唇:“……我不想离开,也不想左右玄弥的意志。”
实弥冷声道:“留下又能做什么,没用的废物只会碍手碍脚。”
“我不会一直没用的。”
“危险会等你准备好后再慢悠悠地出现吗?太天真了。”
“我只是想我们和从前一样……”
“匡近已死,我也不需要那些没用的记忆。”
小时怔住,没料想到他会提起匡近。
要是匡近哥哥在,才不会出现这样的场面。
她压下骤然弥漫的委屈:“但匡近哥哥一定也……”
“你们为什么要执着于我?一次又一次,”实弥沉声打断,“我的耐心有限,没空参与你们的游戏。”
他的语气冷淡至极,却又分明多了几分急躁。
小时不由得提高了音量:“因为你完全没有好好照顾自己,伤口在不断增加,眼睛里红红的,都是血丝……”
“所以呢?”实弥的视线瞥过来,“我什么时候要你们来同情了,照顾、陪伴是你们一厢情愿的想法,我从来不需要这些,只觉得碍事。”
他真正唯一的愿望,就是他们能够获得幸福,活到最后。
这段时间,实弥有所察觉,玄弥那小子,是喜欢这家伙的吧。
如此也正合他心意,一起长大的情谊不是别人能比拟的,他一点也不担心小时会被抢走。
女孩是他们养大的,自然要归属于不死川家。
她又不够精明,就算玄弥没有动心思,他也……
实弥皱眉,驱散不合时宜的想法,总之,只是不放心在自家长大的白菜,被不知名的猪拱了。
他的话已经说到这份上,连匡近都……也该结束了。
小时的双唇几经翕动,被他一番话说得脑海中一片茫然,似乎说出再多缘由,都变成了他们的自作多情。
酸软的心脏夹杂着某种刺痛,她垂下眼帘,视线中蒙了一层水雾,水雾下的意识也是灰蒙蒙的,于是她放弃挣扎,全然随着心意开口:“我错了。”
面向地面的姿态过于方便重力发挥作用,她一发出声音,水汽就有汇聚成水滴的架势。
实弥说不清高兴与否。
“这些是我一厢情愿的想法,”小时继续说,“但是,这不是同情,是喜欢。”
“因为你是不死川实弥,无论是我或是玄弥,都一直很喜欢你,无论你对我说了什么,我依旧认定你是那个温柔而强大的实弥,因为喜欢,我们希望你能幸福,因为喜欢,所以不是同情、可怜,而是想靠近,想对你好。”
“我们做的事情,仅仅只有这一个理由。”微弱莹亮的闪光没有经过脸庞,坠入掌心,被她藏起。
实弥心下一软,很快将头转向一边,喜欢?他这样的人谁会喜欢,有什么值得喜欢?
可他终究是说不出驱赶的话语了。
小时抬起头,一点湿润的水痕挂在眼睫,勉强张嘴:“我先走了。”
实弥下意识看向她,对方却顾不上观察他的神色变化了。
小时低着头一言不发将手中的册子放在一旁,往外走。
离开一段距离,她停下脚步,虽然说那些话的时候什么都没想,但实弥的话,还是在心中留下一根刺。
坚持是她的一厢情愿,真正为对方考虑的人,是不是该选择放弃?
回到蝶屋,小时没有见到玄弥,独自坐在缘侧出神。
小清、小澄、奈穗观察半晌,不由得上前打探情况。
“小时姐姐,今天也不行吗?”
她迟疑半秒,才点点头。
“明明都这么努力了,就算是那位风柱大人也……”
小清打断:“小澄!”
“说起来,除了长相完全想不到风柱大人和玄弥是兄弟。”奈穗在一旁开口。
自从两人到蝶屋,她们看到的都是玄弥温柔耐心的一面。
小时收回思绪,不知想到了什么,冲三人笑了笑:“相似的地方还有很多。”
她说不上来,但两人的关系毋庸置疑。
见她散发的气息轻松了些,小清道:“忍大人说要帮帮你们,一定很快就有好消息了!”
小时不确定道:“蝴蝶小姐吗?”
“没错!忍大人说带玄弥去见一个人,那位大人,大家都很尊敬的!”
女孩子们你一眼我一语的附和。
不管怎么样,都要好好感谢蝴蝶小姐才行,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