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在我这里,”小时恍然他们错过了,“只是这个?”
“……是。”
她半信半疑:“等征得蝴蝶小姐的同意,我们一起去吧。”
“好。”
问答结束,两人再次陷入沉默。
玄弥犹豫要不要说出自己的决定。
有一郎似乎和鬼杀队的人商议了某种条件,已经带着无一郎去训练,准备鬼杀队的考核了,他……也想加入其中。
出发前,他虽有想法,但并不肯定,现在……
小时叹了口气:“说起来,怎么没看见匡近哥哥。”
交握的手一紧,她疑惑地转头:“玄弥?”
玄弥思绪如麻,终究是问到了。
要由他说出来吗?这冰冷而已成定局的现实,怎么说才显得不那么无情,才不会让她露出伤心的表情?
匮乏的语言在嘴边组织了千百回,玄弥定定地看向她,用了最简单的说法:“见不到他了。”
“他去了别的地方吗?”小时似乎没有反应过来,“没关系,这里肯定有人知道……”
她的声音越发迟疑:“……是这样吗?”
玄弥垂下眼帘,还是不知怎么将关键的字眼说出口,可即便他躲过了,还有许多知道消息的人,他尚不清楚哥哥现在的情形如何,万一又没有解释,导致让人误会的结果,对小时来说,无异于同时失去两个重要的人。
哥哥对她很重要,玄弥很清楚。
所以戳破真相的恶人,就由他来做吧。
“不是,”玄弥的语气平静得可怕,“匡近那家伙牺……牺牲了。”
他想尽量说得轻松,但声音还是突兀地断了一瞬。
玄弥抬眸注视着她的反应,本以为小时会哭,可她眸光微微闪烁着,只是发怔。
“原来是这样。”她低声道,似乎也想通了许多问题。
只不过面对久别之人离世的消息,她完全没有对方不在了的真实感,意识晕晕乎乎的坠下去。
“那实弥……不对,匡近哥哥现在……”小时磕磕绊绊,不知道自己开口的目的是什么。
她下意识往病床的方向走,又忘了还紧紧抓着玄弥的手,把自己拉得一个踉跄。
玄弥本能地配合她,说出不知道算不算得上是安慰的话:“听说……他救了很多人,还有哥哥……”
小时胡乱应着:“他一定能拯救很多人的。”
如果还活着,也会一直拯救下去,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灵,那个人都可以成为能够治愈别人的存在。
“我……”玄弥望着她怔怔盯着前方的眉眼。纤长浓密的睫毛掩不住眼底的迷惘,像是在努力消化死亡带来的永不再见。
“小时,”对方转过头,他心里有一种近乎空白的宁静,忽然想将所有的想法残忍地交托于明净的双眸,“我想加入鬼杀队。”
慢了半拍,她眼中的涟漪缓缓散开,嘴唇翕动,仿佛真的失了声。
玄弥有些后悔。
为什么会在冲动下说出来?
小时挣开了他的手。
比忐忑先一步到来的,是她的拥抱。
冰凉的双臂从上方环住他的脖子,额头用力埋在他的肩头。
玄弥的手停在空中,不知该如何回应。
然后怀里的身躯轻轻颤抖,淡淡的湿意渗透了肩膀上的布料。
他忍不住回应了这个拥抱,两人的身体贴得更近:“对不起。”
现在是为了什么而流泪呢?
“我想……”
“我明白。”小时出言打断,眼泪浸染过的吐息温热潮湿,像夏季雷雨前闷潮微风。
她明白,他们是兄弟,不能放实弥一个人,他们有关鬼的过往,是不能轻易放下的仇恨,可是……要怎么驱赶这无边无际的恐惧?
小时压下翻涌的情绪,抬起头来,对他说:“我们去看看匡近哥哥吧。”
泛红的双眼因为竭力忍耐,盛着的一层透明液体便不再继续落下,仿佛这样,她就能找到心中的答案。
玄弥指腹无意识抚了上去:“好。”
……
匡近的墓和其他牺牲的鬼杀队队员葬在一起。
蝴蝶忍找了负责后勤的一位隐部队员,给他们带路。
临行前,小时整理了他们从家里带出来的东西,拿着那件肥大的藏蓝色上衣哭笑不得:“改了那么多次,还得改回第一版。”
她无奈道:“下次再带给他吧。”
玄弥:“其实就算是块布,那个人也会高兴得像个傻子。”
“说的也是。”
他们走走聊聊,亲眼看见望不到头的墓碑时,不由得心中一凉。
在每一块冰冷的石头下,都葬着某个人的家人,朋友,恋人。
他们跟着隐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匡近的那座。
照片上的人笑容依旧,只是没了色彩。
两人祭拜后将供花奉上。
小时用帕子将墓碑擦干净,在触碰到死寂的石头时,她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
她彻夜未眠的时候想过,为什么死的是他,是粂野匡近呢,可这片墓碑构筑的丛林中,死的又何止是他。
“小时……”
她摇摇头,表示无碍:“匡近哥哥,实弥还有我们。”
风从他们身侧的间隙中穿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