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她的手掌被撑开,圆润光滑的指甲在上面轻轻划动,每一下都会停上半秒。
「别怕。」
「你的五感因为鬼血受了影响,好好吃药就会恢复。」
等小时分辨出他写的内容,手心早就痒得不行,难怪刚才的水喝起来怪怪的。
她的耳朵眼睛都处于对刺激有反应但用不了的状态,嗅觉和味觉似乎也大差不差,触觉……不知是其他感官的失灵导致对触碰比较敏感,还是本就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
“玄弥?”小时试探着又叫了一声。
掌心被手指轻扣了两下算是回应。
“我们在哪儿?”
「鬼杀队,蝶屋。」
原来他们在鬼杀队了,她原本想问问发生了什么,奈何这样传达信息的方式实在太麻烦。
“你们怎么样?”
「很好。」
小时放下心来,看来都平安无事。
她最后问道:“我真的会好吗?”
这次的回答慢了几秒,不同于刚才的冰凉指腹在她手心划了几下。
「会,我保证。」
这是?
仿佛看穿了她的疑惑般,那根手指再次动起来,写的是:「蝴蝶忍」。
很美丽的名字,小时想。
她开始了在蝶屋休养的日子,大家像是知道她一个人会不安,总是以各种方式陪在她身边。
她记住了一些新的名字。
无一郎和有一郎也安置在附近,每次过来主动把脸凑过来让她猜猜是谁的人,一定是无一郎。
在他们耐心十足的解释下,小时初步明白了鬼杀队是什么地方,这里聚集着许多被鬼伤害的人,使用名为呼吸法的招式,与鬼战斗。
而蝶屋,管理着在背后提供支撑的后勤部队和受伤队员的救治工作,她接受到最多的信息,是夸赞蝶屋掌权「忍小姐」强大又温柔,说起这个,她们写字的速度都会变快。
行动和交流不便,适应些许后,小时不愿总是占据着他们的时间,劝他们不用一直待在病房,何况她的嗅觉正在恢复,证明药很有效。
但无论怎么劝,玄弥依旧每天陪在她身边,端茶倒水喝药都一手包揽。
从出生到现在,小时都没享受过这样无微不至的照顾。
「我去看看药好了没。」
她合上掌心点点头,对方的气息逐渐走远。
他们到这里已经过了好几天,玄弥……没提起过实弥的事,是没找到他吗?还是……没有合适的机会说,可从昨天开始,房间里就剩他们两人在。
他们最初的目的,不就是为了找实弥和匡近哥哥吗?
她现在的状态也不方便向别人打听,只希望自己快点恢复正常。
没过多久,像是刻意压低了存在感的微弱气息停在她身前,小时努力感知了光线的轮廓,才确认没有感觉错。
“这么快就好了吗?”她伸出双手,“我自己来。”
片刻后,一个冰凉坚硬的物体放在手心,小时摸着大小,发现了不对:“怎么是水杯,不是去拿药了吗?”
药碗和水杯的区别,就算看不见,也能分辨出来。
“玄弥?”
那影子没了动静,小时只好起身摸索着打算将杯子放下,不料刚走两步,就被意料之外的东西绊到。
清新的抹茶香气扑面而来,坚实有力的大手一把将她捞起稳住,杯子里的水洒了一地。
“谢谢。”小时伸手扶住他,手掌下却是温热坚韧的触感。
她满头问号,这是怎么回事?
她一点点试探下去,谁知触感越来越硬,还有升温的趋势。
忽然,手腕被灼热的温度抓住猛地扯过头顶,小时明白了什么,所有热量直往头顶窜,脸色通红:“抱、抱歉,我看不见,认错人了!”
玄弥怎么可能一言不发光着胸膛跑到她面前,她的举动算什么?光天化日之下吃人家豆腐?
那人似乎发出了什么声音,松手后,将杯子拿走了。
也许是不知道她的情况,小时补充道:“实在很抱歉,我暂时也听不见,如果要责骂,可以写在这里。”
说完,她手心朝上伸出。
沉寂了半晌,粗糙的指腹带着忍无可忍的情绪般,轻重交替在上面写下一个字:「笨」。
微妙的触感让小时一怔,眯起眼睛想看清一点眼前的人:“请问,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她的话尚未说完,面前的光线已经没了遮挡。
下一秒,熟悉的力道回到掌心。
「药好了,你怎么自己下来了。」
小时动了动另一只湿润的掌心:“刚才……我想喝水……结果不小心洒了。”
「明明我马上就回来了。」
玄弥大概是无奈,为她擦干手,拿来新的水放在她手里。
小时胡乱喝了一口,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
她为什么会说谎?是觉得那个人有些熟悉,不像坏人吗?
她心虚着,一不小心咬住了玄弥喂药的勺子,含在嘴里。
对方试了几次,拿不回来,干脆伸手掰开她的下唇,勺子抽出时映出一丝水光。
小时回过神来,配合地张开嘴,他却迟迟没了下一步。
她疑惑道:“玄弥?”
模糊的视线中,有一瞬间出现了泛着薄红的侧脸,是视力恢复的前兆吗?小时心中一喜:“碗给我吧。”
反正她没有味觉,一口闷也没问题。
这次,她如愿拿到了药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