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身撕了半张废纸,随意捻了些种子混在一起:“这点送给你们回去种着玩,我也很期待会长出什么来。”
“谢谢。”店主直接把东西塞给了她,小时呆呆地道了谢。
“不客气,下次再来啊。”店主爽快地挥挥手。
小时和玄弥面面相觑,好像发现了脸的新作用。
玄弥虽然犹豫,但种菜的事情还是交给了小时,他会将需要的水和工具提前放在菜地附近,再出门看能不能找到合适的零工。
他现在的年龄,愿意雇佣的人本就寥寥无几,等到了冬天就更没机会了。
小时给那包特别的‘混合种子’画出了一个小方格,其他的也按种类依次种下浇水,没有任何经验的她满心忐忑等待结果。
玄弥见她快到茶饭不思的地步,安慰道:“失败也没关系。”
可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天气正在慢慢变凉,冬天往往是一年中最难熬的季节。
之后,种子们很给面子地冒出了新芽,除了那块盲盒般的方格,小时兴奋了两天,话也跟着多了起来。
没什么调味的嫩苗天然带着淡淡的清苦,但并不影响她庆祝成功的喜悦。
玄弥看着两手撑住下巴,孩子般摇头晃脑的人,莫名觉得有些可爱。
第二天,他回来得比平时早,隐约听到家附近有陌生人的声音,急匆匆冲了过去:“是谁!”
两人的对话戛然而止,茫然地看过来。
小时面前站着一位带着深蓝色头巾的妇人,手上拿着几根沾了泥土的菜苗。
妇人先有了反应:“这位是?”
小时回过神来:“是……是……”
她几番迟疑,才想好合适的身份:“是我的家人。”
“原来是这样,”妇人恍然大悟,和善地介绍自己,“你好,我是在对面第三户人家的浅仓。”
“你好……不死川玄弥。”玄弥收敛了脸上的表情。
妇人点点头,弯腰对小时道:“我们下次再聊,有什么不懂的随时来问我哦。”
小时腼腆一笑:“谢谢,浅仓阿姨。”
她一边挥手一边走远了。
“这是怎么回事?”玄弥将她上下打量了个遍。
小时眨眨眼,配合地伸出手:“她在教我关于种菜的知识,菜苗不能太密,会长不大,还有浇水的技巧。”
“不是说这个,怎么认识的?”玄弥拉着她往里走,小声道,“一点警戒心都没有。”
小时支支吾吾,只说了一句:“浅仓阿姨是好人。”
总不能说她想起那天买种子的事,就想去试试有没有人愿意教她种菜吧。
……
等到挖出地里最后一片绿意的时候,实弥和匡近还是没有回来。
由于肥力不足,收获的萝卜奇形怪状,瘦小得像营养不良,小时叹了口气。
“能长出来就很厉害了。”玄弥第三次用这句话安慰她。
两天前他就不再外出了,正看着眼前的信封。
他能做的有限,虽然信封的厚度没有减少太多,但是冬天的衣服……很贵,当然他挤挤从前的衣服就好,小时的……
想到对方指节通红的手,玄弥做了决定,把钱分成三份,一份添置衣物,一份购买食物,最后一份备用。
他终于露出轻松的笑容。
小时盯了纸窗半天,心有所感推开一道门缝看了看。
冷硬的空气扑在紧绷的脸上,带着化开的湿意,她见怪不怪关上门。
玄弥问:“怎么了?”
她说:“下雪了。”
雪每年都一样的下,永远都有比去年更冷的冬天,小时不喜欢雪,更不喜欢冬天,倘若雪下在夏天多好,一举两得。
她呼了口气,缩到玄弥身边,手又开始发痒了。
到了清晨,光线白得刺眼,小时猜想昨晚的雪一定不小。
她不想离开温暖的被窝,但今天说好了她来做饭,是前几天特意和浅仓阿姨学的方法。
“小时,我去吧。”玄弥先她一步从被子里出来。
“但是已经说好了……”
“没关系,下次就好了。”
带着暖意的手在她头上摸了摸,小时眯起眼睛,差点又被糊弄过去。
她直直地坐起来:“这是第几个下次了?”
玄弥面不改色:“第一个。”
“……”
小时拍拍脸清醒了几分,整理好床铺,拉开门打算看看外面的情形。
不想一个浑身雪白的人形生物从屋顶蓦地倒挂下来,积雪大片大片砸在地上,发出闷响,她被吓傻了,僵着身子,任由冷风吹上来。
‘人’脸上的雪面具咔嚓裂开缝隙,掉了下来,他做了个鬼脸:“怎么样?惊不惊喜?”
“冷死在下了。”淋成白色的鎹鸦爪着他的头发挂着。
“痛痛痛!会秃的,你有毛冷什么冷。”
小时张了张嘴:“匡……”
“给我下来,笨蛋!”带着怒气的熟悉嗓音在后面吼了一声。
紧接着一颗雪球砸在匡近身上,本就开始不稳的身体‘砰’地掉了下来,一安松开了他可怜的小短发。
“怎么了怎么了!”玄弥火急火燎赶来。
看了一眼后同样定成雕塑。
匡近边喊痛边抖着簌簌落下的雪站起来,疑惑道:“难道惊喜程度不够?”
他正想着哪里出了错,不远处又响起浅仓中气十足的声音:“你要对这两个孩子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