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弥身体一歪,差点倒在地上,他甩甩头,清醒了些,想着要不要先劝人睡下,转头见到小时定定地盯住前方,白净的脸上神色凝重,他迟疑片刻,终是没出声。
下一秒,女孩眼睛合上,直挺挺倒下去——
玄弥眼疾手快往前一扑,一手接住了她的肩膀,一手托住她的脑袋,才避免了和地板的亲密接触。
他顾不上磕疼的手肘,松了口气,那副表情原来是太困了么。
玄弥放轻了动作,小心地把她放下,这么一动,毛茸茸的头偏了偏,柔软的脸颊刚好落入他的掌心,轻缓的吐息喷洒在最后一根手指的边缘。
细腻的软肉,像是刚长开婴孩的触感,他怔怔的想起曾经爱不释手追着揉搓过弟弟的脸蛋,此刻却不忍心真的捏下去。
小时蹭了蹭,头再次往外移了半分。
有点痒,玄弥想,手掌追随着脸颊移动。
反应过来后,他一呆,这样睡着会生病的,他在干什么?
玄弥慌慌张张想要起身,差点将双手一起抽出。
他迅速克制住了,手掌还是不可避免地抖了抖,把自己吓得彻底清醒了,那双阖上的眼睫也轻轻颤了颤。
他屏住呼吸,一动也不敢动。
她没有睁开眼。
玄弥一心一意想去拿被子。
“……”
外面似乎有人在说话,他还保持着托住小时脑袋的姿势。
“……好冷淡。”
“滚,离我远点!”
“别这么说嘛,我刚刚还帮了你。”
“我可没求你……”
声音越来越近,一个掩饰不住的怒气,另一个他听不出来,玄弥正在愣神,倏地手心一空。
“玄弥?”小时睁开眼,坐了起来,“抱歉,我不小心睡着了。”
她似乎没有反应过来刚才的姿势有什么不对,揉揉眼睛:“外面有人在吗?”
“……没关系,”玄弥收回手,虚虚握住,“好像是哥哥。”
“……”
“你最好赶紧走,”实弥看着近在咫尺的房子停下脚步,低声警告,“在我动手之前。”
黑发男子恍若未闻:“这是你家吗?亮着灯,你家人还在等你吧?”
“关你什么事!”
“真羡慕啊,我想见见你的家人可以吗?”
“当然不行,”实弥不耐烦地拉开距离,“你到底要跟到什么时候?”
虽然这人没散发出什么恶意,但实在太烦人了。
“都这个时间了,不然就收留我一晚,”黑发男子指指他包扎好的手臂,“看在这个的份上。”
“顺便,”他大咧咧一笑,“考虑一下我的提议。”
见实弥不回应,他将劝了几遍的说辞又重复了一遍:“我是认真的,你那种‘狩猎’的方式太乱来了,仗着自己独特的稀血体质上来就放血,迟早会死在灭杀恶鬼之前。”
“喂,”实弥瞥了眼安静着的大门,“不要再说了,我怎么样都与你无关。”
男子虽还是笑着,眼底却完全没有玩笑的意思:“我为你推荐一位‘育士’,通过选拔后,至少……能有个适配的武器不是吗?”
实弥顿了半晌,他的确对那柄能够让鬼灰飞烟灭的佩刀很感兴趣,但真的很讨厌对方这副嬉皮笑脸,心照不宣的样子,仿佛自己的想法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白天的话只说了一半,是关于人的,隐瞒的另一半,是鬼的消息。
在听到有人看见猛兽出没的传言时,他从三言两语中推断出,是那只本该被他杀死,现在也随着时间回溯一起活了过来,特地在预期中的路线等,没想到意外被人缠上了,对方说来自一个叫鬼杀队的秘密组织,名字叫……
“你们好,我叫粂野匡近!”
对,粂野……?
实弥猛地转过头,却看见他已经蹲在门口,和从里面出来查看情况的两人打上招呼了,态度之熟络,像是见到了自家人。
“你、你好。”玄弥不留痕迹往前半步。
小时从他身后打量着眼前的少年,他穿着黑色立领制服,左眼下有两道深深刻在皮肤里的旧伤,目光清澈,笑容阳光明朗。
“你们是实弥的弟弟妹妹吗?叫什么名字?”粂野匡近说着伸出一只手,往玄弥的头上放,“这么晚还在等哥哥,真乖。”
实弥一个箭步冲上来,拍掉他的手:“不要得寸进尺,我和你有这么亲密吗!”
粂野匡近无辜地摊开手站起来,身形比他高出小半个头:“我们不已经是朋友了?”
实弥脸上凸起交错的青筋:“……你是存心要挑衅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