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弥皱眉,正要说话。
门口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他们看过去,静了几秒,障子门缓缓拉开一道缝隙。
小时探出湿漉漉的脑袋,略带歉意:“打扰你们说话了吗?”
她听到里面似乎有声音,收回了手,不过好像晚了一步。
“没有,”玄弥神色如常,语气温和,“快进来吧,外面凉。”
实弥点了下头,没有再说什么。
小时走进来合上了门,她穿的不知道算是实弥还是玄弥的干净旧衣,不富裕的家庭,一件衣服总要利用到极致。
她和玄弥的身高差得不多,可男女的身形总归是不同,放下胳膊,堆叠的衣袖就几乎盖住了整只手。
小时专注和袖子做斗争,又忽略了垂至地面的腰带,一脚踩了上去。
“小心!”
说话的是玄弥。
实弥离得更近,伸手拎住了她。
他忍住骂人的冲动,但眼神说明了一切。
“谢谢、不……对不起……”小时不知该道歉还是道谢,被热气熏红的脸颊完全没有褪下去的迹象。
玄弥放下手中的东西过来查看情况,见她安然无恙,只是后背被没擦过的头发洇湿了大片,许久没动用过的肌肉记忆开始复苏:“我去拿毛巾。”
一阵哒哒哒的脚步声走远。
“站稳了。”实弥松了手提醒道。
小时点点头,滴落的水珠偏巧撒了些到他的衣服上,被迅速渗透吸收。
他没说话,捞过系得乱七八糟的腰带,随手打了个结就整齐了许多,说起来那根发带也是,不知道她用了多大力气系的死结,废了半天劲才解开。
“伸手。”
小时乖乖照做,她觉得有些丢人,帮不上忙也就算了,连穿个衣服还要人手把手……
多出来的布料在对方手中听话的卷起、归位,她气恼的盯着那几根灵活的手指,想不通为什么自己的不行。
实弥:“……”
小时到底有什么不满?他想不通,那双眼睛根本藏不住情绪,快把他盯穿了。
……
等玄弥拿着干净的毛巾回来,女孩又缩成了鸵鸟。
他的视线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径直走过去:“小时?”
小时抬起头,衣服已经被重新规整过了,神色闷闷的。
“用这个吧,”玄弥将毛巾递过去,没有多问,“要我帮你吗?”
他对这些事不陌生,为了能够帮母亲照顾弟弟妹妹们,但也不能冒然动手。
“我自己来。”小时接过,盖在脑袋上,双手胡乱揉搓。
房间内安静下来,剩下发丝和布料之间的摩擦声,实弥转身去整理铺到一半的床。
“那个……要不让我来试试?”玄弥看不下去,试探着问。
这样下去不仅擦不干头发,衣服也会越来越湿。
小时动作一顿,松了手,似乎比他进来时更加失落了。
正当他想着是不是说错了话的时候,女孩点了点头。
“那就拜托你了。”
玄弥站到她身后,接手了这项任务,他先简单理顺了凌乱的发丝,一只手握住,将毛巾垫在下面隔开衣物,才开始缓慢地揉搓擦拭。
她的头发带着些卷曲的弧度,擦拭的时候要注意方向,否则全部纠缠在一起就很难打理了,玄弥曾经也有过类似的苦恼。
他的动作温柔仔细,皂角的清香一阵阵弥漫开来。
小时的注意力渐渐转移到身后的人身上,被照顾的感觉,心脏像被泡在柔软的云朵里,她舒服的眯起眼睛。
实弥看了眼他们,铺好手上的两份,再看向壁橱时,发现了不对。
“玄……”
“谢谢,玄弥。”
刚吐出一个音节的话被另一道声音打断。
小时满眼笑意的在道谢,眼睛一霎不霎地望着他的弟弟,与刚才面对他的表情完全不同。
玄弥……第一天认识就叫得这么亲密,看来他可以放心的把人留在这里了。
实弥这样想着,嘴上却一刻不停开口,提高了音量:“玄弥。”
“怎么了?哥哥。”玄弥被盯得害羞,急忙转头。
他实在不习惯与女孩子长久对视,举手之劳,用不着对方郑重地道谢。
小时也歪着身子看过去。
“被褥,只有这两套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