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身,大步往外迈。
周逢赶紧把他拦住:“大哥,你去哪?”
“帮扶啊。”
周逢白了他一眼:“今天帮扶调到下午大课间了,上午大课间老韩来开班会。”
唐之信蹙眉,有些不满地坐回位置。
回了位置,周逢突然想到什么,弹跳转身:“不对啊,你不是没有帮扶对象吗?”
“你都能有,我凭什么没有。”唐之信兴致不高,脱了制服,里面只穿了件Essentials的毛衣。
周逢呜呼一声:“我去,哥们你挺抗冻啊,就穿这么点。”
唐之信咬牙:“你管我。”
预备铃打响,周逢这才两步并一步,拿着杯子跑去水房打水。
唐之信趴在桌子上,刚闭上眼,陈咎期待的眼睛突然从脑子里冒了出来,昨天晚上睡觉的时候也是。
还有对方的声音和笑容,像是一帧一帧的照片,唐之信捧在手里,一张一张翻看,等收整好,天也亮得差不多了。
从窗户边能看见教职工公寓的院子,却把小平房挡了起来。
比起来上班会,唐之信果断起身往外走。
刚到后门,和韩纪国打了个照面。
“都要开班会了,你这个点往哪去?”韩纪国挡在唐之信的面前。
“我去……去卫生间。”唐之信心里有些急躁。
韩纪国依旧毫不留情面:“早不去晚不去,现在去?”
“我求你了老韩,就这一次。”
韩纪国指了指挂钟:“憋着,这次罚你不许去,让你有点时间观念。”
唐之信天打五雷轰:“不行!老韩你再不让我去我就憋死了!”
韩纪国脸上依旧云淡风轻:“憋死算我的,班会结束你再去。”
软的不行,硬的……
韩纪国一个能打俩唐之信。
无奈之下,唐之信悻悻回了位置坐好。
心不在焉地听韩纪国长篇大论,心里像有一堆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
时不时翻翻书,又穿上制服理了理衣领子,反正一刻也没停下歇歇。
终于等韩纪国讲完,唐之信一个箭步往外冲,上课铃声好巧不巧,像是挑衅他一般一声比一声大地响起来。
“靠!”
唐之信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英语课代表搬着默写本进来,看到门口的唐之信,小心提醒了他一句:“这节课老师来了就默写,你快回去看看吧,这次错超过三个下课去办公室重新默。”
“哦……”
唐之信攥着拳头,眼底泛着一片薄红。
抬起手,最后却有气无力地落在默写本上,声音听不出什么起伏:“我帮你发了。”
发完,唐之信往凳子上一瘫。
窗外,晴空无云,一排刚发芽的旧树,立着几只叽叽喳喳的小鸟。
唐之信喃喃自语:“小喜鹊,变成鹊桥让我去找陈咎吧。”
不远处,宿舍边的苦楝树空空如是。
“那个,这鸟不是杜鹃吗?”周逢从前面插了一嘴。
“滚!”
“好嘞。”
果不其然,唐之信英语课下课喜提办公室一位。
上午最后一节课地理,唐之信作为课代表需要发卷子,英语老师特批他先行退场,下午大课间再来默。
唐之信胸口发闷,数卷子的时候也心不在焉,想着下午帮扶的时间被英语默写占了,自己怎么找陈咎。
想着想着,突然虎口一痛,低头一看,手上被纸页划开了一道细而深的口子。
本就烦躁的唐之信手里攥着卷子,深吸一口气回了教室,发好卷子泄气一般往讲台一趴。
这节课地理老师去开会,所有人做卷子,唐之信翘着二郎腿在讲台前盯着卷子发呆。
虎口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
今天真是倒霉,唐之信无所事事在草稿本上画圈。
一整个上午没睡觉,唐之信脑子迷迷糊糊,好在笔身压在伤口上刺痛着神经,他勉强没合上眼。
看着试卷上一堆图,唐之信脑子一片空白,下意识在草稿纸上写着“陈咎”的名字。
陈咎、陈咎、陈咎……
明明答应要去找他的,结果自己一整个上午都在教学楼,万一陈咎以为自己不喜欢他了怎么办。
唐之信越想越烦躁,下笔重了些,虎口的伤口本来已经开始结痂,这一压,竟然又挤出来几滴血珠。
“嘶……”唐之信没忍住哈气,放下笔甩甩手。
烦!
唐之信拧着眉毛,紧抿着唇,看着安静的教室里每个人都埋头写题。
压下心里的闷气,唐之信重新拿起笔,突然外面传来一阵很轻的、甚至没有那么清晰的声音。
唐之信却听得一清二楚。
门边站着那个白净的少年,耳朵上戴着助听器,低着头,手无意识地扣着门缝,声音很轻很慢:
“请问,唐之信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