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阙做好了心理建设之后，在微博上搜索了自己的名字。

让他意外的是，并没有那天晚上任何相关的词条。

他不信邪地又搜了“雍锦堂除夕夜”六个字，只有一些顾客晒出的年夜饭和雍锦堂的宣传微博。

究竟是没被认出，还是这些消息被压下去了？

岑阙不愿意细究，只怕查清楚了欠的更多。

他从江曜桐的房子离开，打了辆车回公寓。身体算不上舒爽，甚至从内里透出的苦涩难过要更胜一筹。

路上，岑阙把该回的消息都回复了，不少人一接到他的信息就打电话过来，争先恐后抢一个和岑阙通话的机会，最后彼此占线。

“嗯，我没事，过两天我去工作室看看。”

最后一通电话，岑阙跟岳小令简单沟通了一下新的一年工作室的主营业务。

车停了，岑阙走进租住的小区，沿路干枯贫瘠的树枝上还挂着装饰用的灯笼。

这个年过得跟没过一样。

口袋里手机震了一下，岑阙掏出来，是牧楚发来的消息。

对方只在大年初一那天发了一句新年快乐，刚才岑阙解释回复后，没想到还能收到后续。

【复工了吗？看来春节过得不错，我这边收到个本子，里面还缺几个角色，导演让我推荐来着，有兴趣吗？】

【风诵.DOC】

消息后面紧跟着就是一个电子文档，似乎很肯定岑阙会说有兴趣。

其实岑阙真的挺喜欢演戏的。

只是这部剧……

他猛地停下脚步。

风诵，风诵。

好耳熟。

岑阙攥着手机，忍住身体的不适快步走回家，一进门，就开始疯狂呼唤888。

888消失的时间越来越久，连响应时间都变得十分漫长，岑阙都不确定对方是否还存在。

这一次，他等了一个多小时，才等到888出现。

等待的时间里，他礼貌回复了牧楚，说自己会看看，好好考虑。

【我来了。】

【你怎么了？这次响应时间有点久。】

【久吗？你一喊我我就出来了，不过现在是有点奇怪，我有时候没法主动联系你。是又要兑换什么机器吗，你不是上个星期才换过。】

上个星期？

888的话让岑阙心惊，什么上个星期，他上次兑换机器分明都是……一个多月前的事情了。

【什么情况！你被主角标记啦！】

888突然怪叫一声，把岑阙吓一跳。

【不是，是临时标记……】

岑阙说得很没底气。

当时江曜桐问过他给不给标记，但就算在那种理智几乎全无的情况下，岑阙还是摇着头坚定地说不要。

江曜桐气得要死，最后只能恨恨留下临时标记。

解释完标记的事，岑阙点出888和他对时间的认知差别。

888默然许久。

岑阙正要出声，眼前场景一换，周遭变得白茫茫一片——他被888拉进空间来了。

可他却没有看到888。

“这呢。”

像是感觉到他的疑问，888的声音响起，一个小光团漂浮到岑阙面前。

“888？”

“是我。”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权限不够了，我无法更换形象，也不能主动联系你。目前来看，情况有点严重，不对，是非常严重！”

“怎、怎么了？”

“这个世界在排斥系统的介入，正在向着偏离原著的方向发展。上头，就是我的老板，对此很不满，越过我亲自动手了。

就是像你意识到的这样，他们正在压缩偏离轨道的剧情。这只是一个开始，之后你和主角之间的联系会被强行切断，直到——”

“那么！”

岑阙忽地急促高亢打断他的话，888安静下来后，他抿了抿干涩的唇，轻声问：“他会忘记我吗？”

“会。”

和料想中一模一样的答案砸在岑阙的心脏上，将心脏外层虚张声势的保护壳砸碎，继续蹂躏着内里最柔软真实的部分。

啪嗒、啪嗒。

岑阙眨眨眼，一开口声音支离破碎，“然后我就能回家了对吧？”

“……对。”

挺好啊，那挺快的，也就一年，他就能回家了。

岑阙乐观地想着。

啪嗒、啪嗒。

“我也要变成光团了吗？怎么看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