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6月
舒望在节目里顽强地挺过了三轮淘汰,虽然每次都在掉队的边缘,但关键时刻总能起死回生。
地里的油菜花早已变成油菜籽,成员们齐心协力,帮助农民们将地里的秸秆砍断,摊放在一块巨大的塑料布上。
力气小的女生则帮忙打打菜籽。
农村有一种特殊的工具叫连盖,长长的木柄,顶端是可以活动的竹拍,挥舞着木柄,竹拍在空中翻转,落在麦秆上,成熟的黑色油菜籽就被拍落,落进塑料布上。
舒望记得,那是一个火烧云的傍晚,整个世界都是红彤彤的。
节目组心疼大家这段时间的劳累,特意请所有人去市里畅玩一整天。
出发前一天,地里忙得热火朝天。
舒望和小队里的女生将油菜籽一袋袋装好,运送去称重,100斤=3积分。
汗水顺着舒望的脸落下,这段时间以来,她的手掌心也结了薄薄的茧。
她累死累活地干完,一扭头,看见桃桃和几个女生,一边扫滚出塑料布的油菜籽,一边叽叽喳喳说笑。
自从上次市里回来后,钱副导演还有孙组长,时不时就刁难她。
赵主任虽然不明摆着针对她,但也对这些小动作视而不见。
每次舒望都是见招拆招,再加上总导演对舒望非常青睐,因此他们也不敢明摆着对她怎样。
而以桃桃为首的几个女生,在日常的录制中明显受到优待,还经常被单独叫出去录制中插商务广告。
“舒望,我这连盖坏了,你回去帮我拿个新的行不行?”一个女生对着正在过桥的舒望喊道
因为这个女生之前帮过舒望,所以她很爽快地答应了。
放连盖的地方在节目组单独准备的工具房。舒望怕拖团队后腿,因此特意从庄稼地里插近道赶回去。
天气炎热,舒望穿着短袖,裸露在外的手臂□□枯的油菜杆划了一道道红印子。
即便如此,她依旧脚步不停,拨动眼前的秸秆,朝着村里赶。
走着走着,她隐隐约约听到一点奇怪的声音。
她顿住脚步,左右看,什么人也没看到,只有无边无际的秸秆和远处的人家。
以为是听错了,她继续往前走,突然一声突兀的“啊”,吓得舒望魂飞出去两缕。
她没敢动,因为紧接着一阵诡异的鼓掌声,又重又响。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世风日下……
舒望瞪大双眼,脚上跟生了根似的。
这年头,民风这么开放了?
老天爷,谁来救救她。
不敢动,真的不敢动。她怕一不小心就看到真人秀。
没办法,她蹲下身,捂着耳朵,心里只希望对方快点完事。
等待的时候过得尤为缓慢,加上天又热,简直是折磨。
好不容易,那边办完了。
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真是的,干嘛挑这种地方啊。”女生沙哑的声音里含着几分嗔怪。
男的笑了一下,说“刺激。”
“下次我可不来了,被蚊子咬死了。”
男的说:“那我找别人。”
“呸,你敢。”
然后就是激烈口水交换的声音。
听得舒望又是一阵恶寒。
不过从两人交谈中,舒望知道了他们的身份。
宋泽和穆苗。
等两人走后,舒望拖着酸麻的腿,心事重重地回去。
等拿着连盖回来的时候,大家都已经收拾东西准备散场了。
副导演对她冷嘲热讽:“哟,大小姐躲懒呢?”
舒望只当做没听到,跟着队友帮忙收拾农具。
先前叫舒望回去拿连盖的女生十分愧疚,对着舒望小声道歉。
舒望宽慰她说没关系。
毕竟她也没料到中途出了那档子事。
女生想了想,劝道:“虽然不知道你跟副导演他们发生了什么,但是舒望,你去道个歉吧,以后也能好过点。”
舒望诧异,“又不是我的错,我为什么要道歉。看不惯我,他们自己打包走人好了啊。”
“可是他们有权势啊。”
“我又不贪他的。”
女生还欲再劝,被舒望笑嘻嘻打岔转移了话题。
晚上,舒望躺在床上,不停想着白天庄稼地里听到的对话。
穆苗:“明天几点出发?”
“8点。”
“这次几个女孩儿?”
“六个。”
穆苗啧了一声,“真贪啊,那些孩子家长搞定了?”
宋泽不屑地笑了:“这穷地方,女孩比草都贱,三万块钱就把人送来了。里面还有个瘸子,八千。”
“还是温泉山庄?老登们挺会享受。”
“主要是熟人介绍的,安全性强。”
“不会出事吧?万一……”
“能出什么事?钱货两清都有字据的,爆出去他们要赔二十倍。你觉得他们有钱赔?”
“那就行。”
……
舒望当晚做了一个梦,梦见一群穿着白裙子的女孩,手拉着手站在一座黑塔前。她们眼里流着泪,嘴巴不停地在说什么,可是舒望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