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天夜幕降得早些,我们到家时天已渐蓝。
我和水上一起下厨,用了晚饭。
这对我来说是休闲时刻,我和水上聊起最近的工作和日常趣事。对于刚才的许诺,我已有了谋划,等晚上再说。
洗刷完毕后,我们像往常一样来到书房。
“上次水上看的是这本吗?”
“是的。”
“来,给你。”
上次见面时,水上从我书柜中挑出一本新书,大约还只看了一小部分。他没有把书带走,离开前,放在了书桌一角,现在仍在原位放置。
“糟糕,书签好像碰掉了。你还记得看到哪了吗?”
“48页。”
“呃。”居然直接回答页数,好吧,倒也是水上的风格。
“驹子刚开始坦露身世呢。”
“那么故事已经走到重点了,接下来的部分要好好看哦。”
水上已经安定地坐在书桌旁,我把信和手稿拿进来。
手稿无需考虑,直接放到我整理好的手稿柜格中,与副本整齐地叠在一起。能拿回原稿完全在我的意料之外。
回信该放在哪里,让我有些苦恼。
我重新扫视了一下整个书柜。书柜虽然很大,但每格都多少有些凌乱。
我放书的习惯显然不太遵循条理,成册的书大多规矩排放,而散装的文稿与纸片却有横有斜,胡乱地塞在缝隙处,导致后来的书也只能再胡乱地叠在上面。每次想塞新书进去,都成了益智游戏,我需要从各个乱放的格中找出可以重新排放的书,这样才能腾出新的空间来。
书柜乱作一团,越看越不堪入目,如果把薄薄的信纸放进去,就像把宝石扔进沙滩,此生怕是都难找到了。还是先找个闲日整理一下再说吧。
书桌下的抽屉还有位置,但钥匙在哪来着?
我开始逐个检查房间中用来放置小物的收纳。
在哪呢?总不能钥匙也被我放在书柜里吧。
忙碌之际,水上忽然又引起了我的注意。
他默不作声,摊开书但并没有在看,两眼发直,神情忧郁。他的河童头发型,发梢长长了一些,搭上这焉焉的气息,像一尊蘑菇长在桌边。
这家伙又在胡想什么呢。
水上总说他没有想象力,在我看来,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倒有着惊人的发散想象。时不时发生这样的事:我还对着他的脸捉摸不透,他就已经跑飞到不知哪里的灾难幻想中去了。水上大部分时候都很可靠,但唯独此时很难让人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