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长的样貌与上次见面时一样，面容俊逸，眼神幽深，嘴角勾着有礼的微笑：

“好久不见。”他向我颔首，神情淡然自若。刚才猛虎身上的恐惧，在他身上看不到分毫。

“你到底想做什么？”

“冤枉，我可没想做什么。”

“那为何放任虎伤害我们。”

“这虎虽与我一体，却并非我有意幻化。我只是钢笔中的幻影，自己也不知何时会化作野兽。”

“那为什么偏偏是这只虎呢？他与你有何渊源？”

店长沉吟片刻，而后示意我与他一起坐下，开始娓娓讲述起来：

“不久之后的未来，有个文人写了这样一篇故事：

“一位青年自视天才，辞官归隐，想要成为传世诗人，以留名后世。奈何久久未能成名，仕途也已中落，于是心灵陷入炼狱。他半信自己是美玉之才，不愿做庸碌之人，又怕打磨会暴露自己资质平庸，所以不敢深耕。他终日沉沦在自卑又自负的恐惧中，最终渐渐失去人性，被兽性吞噬，变成老虎遁入深山。”

“店长自认为也是怯懦之人吗？”

“心虎或许是怯懦的化身。我徘徊境中，是因心存迷惘。虽然早已想法笃定，内心却在犹移，只能被自己困在此处，一遍一遍地受心火灼烧，无法脱离。”

“那现在这状况要怎么办呢，这虎一直攻击我，很困扰啊。”

“玉森。

“上次见面，我给你讲了一个悔悟之人的故事。

“这次，我再讲一个故事，一个无能之人的故事。”

“干嘛忽然讲起故事……唔，我还是只需要听就好了？”

“是。我向你诉出此人的迷茫。然后，过去的我啊，如何处置这只虎，就请交由你审判吧。”

店长似是要有一番长篇大论，我正坐起来。

“那场大地震后，人们像是从安逸的梦中醒来，离去的离去，失散的失散。

“再不久，大正也离去了，旧日幻想尽数被现实撕裂，新的秩序却没有建起。往日绮丽的东京，街道不断换新，店铺楼牌换了又换，也像一座流离漂泊的城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