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荫道被连绵闷热彻底浸透,空气泛着草木腐烂与泥土翻涌的腥气,黏腻又潮湿、沉甸甸地压在肩膀上。
伏黑惠开始习惯独自行动,更何况他还是个有多种应对手法的式神使。
偶尔和五条悟单对单或跟着学长姐训练,大多数时候则是在随行监督安排下出勤,独自一人穿梭在城市边缘的废楼、旧校舍与那些无人问津的隧道。
伏黑惠坐在车里,交通灯迟迟不转,约莫高中生的孩子们在嬉笑着推挤,她们举着手机,聊着哪个动漫更好。
布谷、布谷、布谷
代表行人通过的鸟叫即将停止,她们踩着阳光与明媚,期待着明日的到来。
乌云厚重却迟迟未落,发动机轰鸣着遮去吵闹得让人心烦的喧嚣,伏黑惠闭上眼,把那看不清亦分不清的人群抛在脑后。
活着。
意味着未来的不幸、悲伤与前进路上的一瞬恍惚。
伏黑惠今天也没睡好。
所以当滚烫的咖啡滑落喉咙时才被密密麻麻的刺痛惊醒,他下意识地呛咳着,看着点滴的黑落在地面,也只是厌烦地挪开了视线。
“玉犬。”
伏黑惠将领子拉高些,低声唤出式神,左右伴随着黑白犬走进隧道之中,留下不太熟悉的辅助监督在外降下了“帐”。
因施工坍塌而废弃的隧道一片黑暗,长期废弃后因偶尔传出的传言孕育出些不成气候的二级咒灵,这次不过是定期清理而已。
他没带手电,任由双玉犬在阴影中如鱼得水地以极其鬼魅与迅速的身姿进攻,再经由□□辅助控制,自己则沉默地缀在后面。
鞋底踩过泥泞,却忽然脚步一顿,阵阵涟漪泛开,他下意识地猛转头,看到的也只不过是连绵不绝的暗。
错觉?
再看式神与咒灵的厮杀已步入尾声,伏黑惠便不再犹豫,拿出咒具也随之上前缠斗,本就勉强的平衡被打破,咒灵瞬间溃不成军。
即使是临死的反扑也做不出任何像样的危机,伏黑惠叹息一声,确认清理干净后便习惯性地摸着式神回应一句辛苦了。
解除式神后的隧道显得异常空旷,常年流入又没法疏散的污水发出难闻恶臭,走出一声一声让人反胃的黏腻动静。
即使“帐”已经上升,可本就暗哑的阳光透不进来,只留下单薄的少年深陷于阴影之中。
??
黏腻的目光如影随形,随着他走过的每一场战斗窥探背后的真相,而一无所知的伏黑惠在按照惯例,和辅助监督交代任务完成和内容。
交接完正要直接离开,却被辅助监督拦下,细问着更多细节,说实话战斗结束得太快,他也只能皱眉勉强翻点细节权当回答。
他看着辅助监督陌生的面容在自顾自地写写划划,好一会才不经意地开口问道,“请问前天的上井先生呢?”
“啊,抱歉我不太清楚呢。”虽然客气拘谨却至今不愿自我介绍的辅助监督敷衍地应对过去,伏黑惠也自讨没趣,先行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