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天光逐渐破晓，清晨泛着冷意的蓝光透过白色窗帘，驱散那挥之不去的阴影，最后洒落沉睡的少年脸上。

伏黑惠醒得很早，长达数日的耳鸣至今已经稍微减弱，隐约听见清脆的鸟鸣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实在让人安心。

自从那天的情绪失控后，他的世界就陷入一片让人不安的寂静之中，家入硝子和五条悟也并未操之过急，只是让伏黑惠静养，让他至少恢复部分功能才开始报告当时情况。

伏黑惠先是缓慢地曲张了一下五指，粗糙的棉质床单摩擦过指尖，略带滞涩却足够清晰的触觉反馈回大脑。

脚步声交叠着响起，伏黑惠侧头看去，刚好看到两个老师正拉开房门，五条悟拉长了声音懒散地打个招呼，随即又示意硝子先开口。

“应该听到声音了吧？”家入硝子再确认一次，得到肯定的应答后才一边拉过椅子坐下，一边顺手将体检单给他看并说明。

“首先，因为救治过晚导致反转术式失效……”

她将前几天和五条悟商量好的说法搬出来，心不在焉地胡扯着缘由，最后才重点强调着，“你的体检数据出现了问题，想必你自己也隐约察觉到了吧？”

“你的血液结构发生了异变，血液目前显性为黑色。”

“另外，你现在觉得冷吗？”

伏黑惠楞了一下，好一会却也得不出结论，甚至不好说是不是舒服的适中，更多是毫无感觉的麻木。

“……”家入硝子大致明白情况了，继续补充，“你现在感觉不太到冷热对吧？”

“你的体温比常人低得多，不过这几天观察下来，暂时没发现具体危险。”家入硝子一顿，瞄一眼在后头悄悄地比着大拇指的五条悟，额头冒出了青筋，“……原因我让那家伙和你说。”

本来想着就这样看戏的五条悟忽然被放上台面也瞪大了眼，倒也没说什么话只是摊开手走过来，毫不客气地再拉一张椅子坐在伏黑的床头旁。

“嘛嘛，大概是透支了术式的代价吧？”五条悟拉扯着眼罩，指着伏黑惠的影子，“毕竟能拔除将近特级的咒……”

“不是我拔除的。”

伏黑惠猛然抬头打断了五条悟的话，又放低音量重复一次，“不是我拔除的……主要是笹山前辈的功劳，我只起到辅助的作用。”

他有点犹豫地，顺着他们的解释抚顺自己的思路，将那一场异常惨烈又留下诸多疑点的突发情况细细说明。

从咒灵的有意识逃窜，到黑袍人的行为，再到那被催化成长的咒灵，让本应毫无意外的二级任务飙升至如此程度。

“……我在现场没发现你说的那个诅咒师残秽，也有可能被诅咒的爆炸所摧毁了很多细节和证据。”五条悟点头，顺着伏黑惠的发现进行推测。

“意外的惊喜……对十种影法术有一定程度了解，但目标不是你，也不是笹山。”他的话语一顿，随即有点头疼地喃喃，“这更像是某些阴沟里的老鼠出来作怪啊，以前可没听说过有这些事发生吧？不，准确来讲，是从未闹出过这么夸张的效果。”

“另外……”

纵然伏黑惠极力将所有功劳往笹山宗司身上推，但他也清楚这次意外既然评价为准特级的等级，单凭一个准一级和刚就学的二级不足以说服他们这种战果。

他必须拿出来点自己有别于过往的变化。

“我的术式出现了记录之外的变化。”

他的手指交叠，本以为会生疏的咒力流动却要比以往更流畅，谨慎地确认了两只玉犬的完整后，才再次试图将概念混合。

影子在不断翻涌，黑色的血一点一滴地染黑了被单，但伏黑惠毫无停下的打算，计算与权衡着概念的本质与咒力的作用。

五条悟看得出伏黑惠在试图复刻与复盘在那场战斗中的灵光乍现便噙着笑意阻止了硝子本想制止的举动，只是她作为一个医务人员只能眼看着好不容易好转点的新生又在折腾自己，只觉得头越发的疼。

“咳、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