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过了,”姜晚柠说,“我会等。”
“等您不怕的时候。”
“在那之前——我就在。不远不近地,在。”
“您不用回应我。您不用喜欢我。您甚至不用理我。”
“但我会在这里。”
裴听澜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姜晚柠笑了一下,弯起眼睛,露出那颗小虎牙。
“粥趁热喝。我先走了。”
然后,她真的走了。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消失在电梯的方向。
裴听澜坐在办公室里,看着门口那个塑料袋——和里面那碗还冒着热气的粥。
热气升上来,在空调房里凝成一缕白雾,然后消散。
和那天凌晨的粥一模一样。
姜晚柠买了一碗粥,跑了一身汗,什么都没说,只是放在那里。
不是逼她喝,不是催她吃,不是站在旁边等着看她的反应。
就是——放着。
你喝也行,不喝也行。
但我在这里。
裴听澜端起那碗粥,喝了一口。
皮蛋瘦肉。
咸的,烫的,和记忆里一样的味道。
但这一次,她的眼泪掉了下来。
无声的。
一颗一颗,掉进粥里。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
也许是因为——从来没有人这样等过她。
也许是因为——她终于相信,真的有人在等她。
也许是因为——她害怕。
害怕自己等了太久,已经不习惯被人等了。
害怕如果接受了,有一天这个人走了,她会比现在更痛。
但——
裴听澜擦了擦眼泪,把粥喝完了。
一口一口,全部喝完。
连碗底的米粒都刮干净了。
然后,她拿起手机,打开和姜晚柠的聊天框。
输入框闪了闪。
她打了两个字:
“好喝。”
发了出去。
然后,她关掉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手机亮了。
姜晚柠回了一个表情——一只竖起大拇指的柴犬。
裴听澜看着那只柴犬,嘴角弯了一下。
弯着弯着,又想哭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机放在桌上。
“裴听澜,”她在心里对自己说,“你不能再这样了。”
“她都说了会等。”
“你还要让她等多久?”
黑暗里,没有人回答她。
但她的心跳——
在那一刻,忽然变得很稳。
稳到她自己都觉得奇怪。
好像——
有一个人在等她这件事,让她安心了。
不需要急着做决定。
不需要急着回应。
只要知道——有人在等。
就够了。
裴听澜闭上眼,嘴角弯着一个弧度。
今晚,她大概能睡着了。
因为——
有人等她。
这四个字,比安眠药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