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什么资格——去喜欢别人?”
第四次尝试躲开,是在一个下雨天。
那天下午突然下了暴雨,姜晚柠出门办事没带伞,回到公司的时候淋成了落汤鸡。
她站在公司大堂,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衬衫湿透了贴在身上,鞋子踩出了一串水印。
裴听澜正好从外面回来,在大堂碰到了她。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
姜晚柠浑身湿透,头发滴着水,但看到裴听澜还是笑了——“裴总好!”
笑得傻乎乎的,小虎牙露出来,眼睛亮亮的,完全没有被雨淋的不高兴。
裴听澜看着她,眉心微动。
她从包里拿出自己的伞,递过去。
“拿着。”
“那您呢?”
“我有车。”
姜晚柠接过伞,手指碰到了裴听澜的手指。
冰凉的。
明明是夏天,裴听澜的手指永远是凉的。
“裴总——”姜晚柠握住伞柄,也握住了裴听澜的手指。
裴听澜想抽回手,但姜晚柠攥得紧紧的。
“您的手好凉,”姜晚柠说,声音里带着心疼,“您是不是没吃午饭?低血糖的时候手会凉——”
“姜晚柠,”裴听澜打断她,声音比雨声还冷,“放手。”
姜晚柠的手松开了。
裴听澜收回手,转身走了。
走了两步,姜晚柠的声音从身后追过来——
“裴总——”
她停下脚步,但没有转身。
“我不怕没有结果,”姜晚柠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我只怕您一个人淋雨。”
裴听澜的背僵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
“我不会淋雨,”她说,“你管好你自己。”
然后,她走进了雨里。
不是去停车场——是走进了雨里。
雨水落在她身上,黑色的衬衫被淋湿了,贴在背上,露出一截单薄的肩胛骨。
姜晚柠站在大堂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握着那把伞,指甲掐进了掌心。
她没有追上去。
因为她知道——
裴听澜不是不想打伞。
是觉得自己不配。
不配有人给她撑伞。
不配有人在意她淋不淋雨。
不配——被爱。
姜晚柠的眼眶红了。
她站在原地,看着裴听澜的背影消失在雨幕里,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
“你怎么能这么想呢?”
“你怎么能觉得自己不配呢?”
“你明明——”
“值得全世界最好的爱。”
那天晚上,姜晚柠没有给裴听澜发消息。
她知道此刻裴听澜不会回。
她只是坐在出租屋里,听着窗外的雨声,想了很多。
想裴听澜冷冰冰的外表下藏着什么。
想她为什么不吃饭、不休息、不照顾自己。
想她走进雨里而不是去停车场的那个背影。
想她递伞时冰凉的手指。
想她每次说“不用”时微微发抖的声音。
周棠说得对——她不是不想被爱,她是不敢。
她怕。
怕得到之后再失去。
所以她选择——从不得到。
但姜晚柠不想让她选这个。
她拿出手机,打开和裴听澜的聊天框,打了一行字:
“裴总,今天的雨很大。记得喝姜茶,别感冒了。”
发出去之后,她等了很久。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手机亮了。
裴听澜回了一个字:
“嗯。”
一个字。
但姜晚柠笑了。
因为她知道——
裴听澜回了。
在淋了雨、回到家、把自己关在冷冰冰的公寓里之后——
她还是回了。
哪怕只有一个字。
那也是——
“我收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