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床上坐起来,按亮了床头灯,看着自己冷冰冰的卧室——极简的装修、灰白色的床品、没有一张照片、没有一样多余的东西。
这个家和她这个人一样,干净、利落、冷到没有温度。
像一栋没有人住的房子。
——不对。
它就是一栋没有人住的房子。
因为她从来不把它当家。
家是什么?家是有人等你、有人给你做饭、有人在你进门的时候说“回来了?”的地方。
裴听澜的公寓,从来没有这些。
只有她自己。
和一屋子的冷。
她拿起手机,打开和姜晚柠的聊天框。
最后一条消息是姜晚柠发的,一张照片——她在家里做饭的样子,围裙、短发、笑嘻嘻的,手里端着一盘刚出锅的糖醋排骨。配文:“今天的排骨超级成功!明天给您做!”
裴听澜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姜晚柠的厨房小小的,灶台上摆满了瓶瓶罐罐,墙面上贴着花花绿绿的便利贴,冰箱上挂着磁铁贴,上面是一张她和她父母的合影。
烟火气。
满到溢出来的烟火气。
和她这个冷冰冰的公寓,完全是两个世界。
裴听澜的拇指悬在输入框上方。
她想说点什么。
想说什么呢?
“你的厨房看起来很温暖”?
“你的排骨看起来很好吃”?
“我也想在你家吃饭”?
太过了。每一条都太过了。
她把手机扣在胸口,闭上眼睛。
心跳很快。
快到她根本控制不住。
她知道自己心动了。
清清楚楚地知道。
但知道又怎样?
心动不等于行动。
心动只是——心动。
而行动意味着风险。
意味着——把自己的软肋交出去。
意味着——有一天可能被伤到。
裴听澜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拿起手机。
她把聊天框关掉了。
然后打开备忘录,写了一行字:
“不能喜欢姜晚柠。”
写完之后,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
然后删掉了。
因为——
她已经喜欢了。
再写一百遍“不能”,也改不了已经发生的事。
裴听澜关掉灯,躺回枕头上。
黑暗里,她的心跳还是很快。
快到她根本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姜晚柠的笑脸。
笑起来眼睛弯弯的,露出小虎牙,耳朵红红的——
“停。”
她在心里说。
“停下来。”
但停不下来。
因为她想起了一件事——
今天下午,姜晚柠在茶水间泡牛奶的时候,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把她的轮廓勾出一层金色的光边。
那一刻,裴听澜觉得——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人。
不是那种让人想多看两眼的好看。
是那种——让人想把所有冷都融化、把所有门都打开、把所有防御都放下的好看。
危险的好看。
致命的好看。
裴听澜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裴听澜,”她在心里骂自己,“你完了。”
窗外,夜色很深。
但她的心跳,比白天还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