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凡心醒来的时候，入眼便是一片苍白的墙壁。

“你醒啦。”旁边的许玫察觉到她动了一下，连忙俯身过来看她，“昨天要吓死我们了。”

谢凡心清了清嗓子，被嘴里一股子血腥味熏得皱了皱眉。

“你胃出血，应该是因为这几天没怎么吃东西。”许玫拿棉签蘸了水，在她的嘴唇上蹭了蹭。

谢凡心动了动嘴唇，想说点什么，最终没有说出来。

许玫看着她惨白的脸，心疼的不行，“你好好休息吧，剩下的事有我呢。”

谢凡心点点头，“阿津呢？”

“和周思懿吃饭去了。”许玫笑笑，“你别说，这个周思懿还真是不错，昨天守了你一个晚上。”

谢凡心动了动嘴唇，终究什么都没说。许玫以为她还是难受，也没多问。

“辛苦你了，这几天你那边也很忙吧。”谢凡心看着她，眼里也有些愧疚，“要是这几天没有你帮我，我恐怕一个人都懒得应付。”

“你也不看看我是谁，有什么事办不妥。”许玫笑着，凑到她耳边，“这几天我那两个好哥哥的丑闻满天飞，你放心吧，我不会放过那些伤害我们的人的。”

谢凡心点点头，拉了拉她的手。

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天，过了一会儿周思懿和阿津也回来了。

“胃还难受吗？”周医生照顾起病人来自然要比另外两个门外汉强，“给你带了白粥，一会儿吃一点垫垫肚子。”

“李叔李婶知道你住院了，吓得不行。昨天大晚上跑过来看你。”阿津在旁边看着她，“我说你还在昏迷，两个人才回去。”

“李叔心脏不好，你去告诉他们一声，别太担心了。”谢凡心嘱咐阿津。

“我还有工作就先走了。”许玫看周思懿和阿津都在，心里也放心，“阿津你多照顾着这边点。”

阿津点点头，“您放心工作吧，这边有我们呢。”

送走了许玫，阿津受了谢凡心吩咐去看了看李叔李婶。

一时间屋里只剩下她和周思懿，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显得病房格外安静。过了一会儿，粥也晾的差不多了。由于谢凡心的手还在输液，她就着周思懿的手一口口喝粥。

“怎么一句话不说?”谢凡心吃了半碗粥，终于才开口。

周思懿这时才长叹一口气，“你要吓死我了，谢凡心 。那么多血，滴在草地上……你真的……”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那天他看到谢凡心捂着肚子，之后喷出一口鲜血，第一反应竟是原来这人的血也是红色的啊。

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谢凡心笑着，“你不是医生吗，见得血还少吗？难道还有黑色的血?”

周思懿看着她笑了笑，没有说话。

谢凡心晕倒的时候，自己第一反应竟然是害怕。

不是怕她死了自己失去复仇对象的那种害怕——他甚至来不及想那么多。就是单纯的、原始的、不想让她死的害怕。

这种多余的情感让他心惊。

他低下头，看着她的侧脸。她已经又睡着了，呼吸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他看了很久。

在医院躺了一天一夜，谢凡心觉得没那么难受就开始嚷嚷着回家。

阿津知道她讨厌医院，去询问了一下医生，得到许可后就去处理住院手续了。

“你今天没有工作吗？”谢凡心看着周思懿，“你先去忙你的吧，这几天辛苦了，等我好了请你吃饭。”

周思懿摇摇头，“我没事，已经和同事换班了。你身体还要多保养，我不放心你一个人。”

谢凡心有些哭笑不得的看着他，“我这不也挺好的吗？”

周思懿摇摇头，“可是你一个人就把自己搞出了胃出血。”

“行吧。”谢凡心见自己的话没有什么说服力，也就不和他争了，“早上李叔他们来忘记说了，你去帮我和他们说一下，我今天出院吧。”

周思懿点点头，转身离开了病房。

看着男人离开的背影，谢凡心长叹了一口气，重新躺回了床上。

她不由得有些想笑，于是真的笑出声来——苦涩的、自嘲的、连自己都分不清真假的笑。这都是什么事啊，太不体面了。

他们是什么关系?q人和金主，仇人，相互利用……怎么都轮不到情侣。

刚才周思懿看她的时候，为什么眼睛里流露出那么温柔的神情。她就不应该有这种痴心妄想，如果周思懿知道他妹妹周雪是因为自己死的，那他恐怕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她冷静下来，想了想，“她必须给这段感情拨乱反正。”

“回家吧。”等两个人都回到了病房，谢凡心对着阿津说。

“好。”阿津点点头，又忽然想起了旁边的周思懿。他暗示性的看了谢凡心一眼 ，“哪个家啊”

谢凡心也看了他一眼，“怎么？我住个院都忘了家在哪了？”

阿津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不过这个语气那就应该是谢凡心平时住的地方了。只是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要带上周思懿，明明知道他不安好心。

旁边的周思懿面上不显，睫毛轻颤了一下。能进到谢凡心的住处，那就证明谢凡心对自己不再那么防备，那么他可以调查的东西也就多了。

谢凡心倒是觉得没什么，她要把自己和周思懿的关系重新变成互相利用。眼下执行组被上面调回去了，仅凭警署的力量不足以对抗谢乾江，更别说里面还有谢乾江的眼线。

她不能再像以前那么防备他了，必须得给周思懿点东西，让他一点点的把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一点点捅给警察……至于后果，反正她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如果不破釜沉舟，怎么会赢呢？

一路上，三个人心怀鬼胎。每个人都没多说什么，每个人却又都想了很多。

直到车停了下来，安静的电梯的里只有他和谢凡心两个人，周思懿看着一层一层往上的电梯，才意识到自己和谢凡心回家了。这里不是红房子，而是她真正的住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