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碎片在他脑海中旋转、拼接,逐渐形成一张越来越清晰的网。而谢凡心,此刻就躺在他身边,呼吸平稳,毫无防备。
周思懿缓缓收回手,闭上眼睛。
第二天一早,他照常做好早餐,然后背着包出门上班。门关上的瞬间,他脸上的温顺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的锐利。
到了疗养院,他照常给安烨做检查、按摩。只是今天,这个沉默的年轻实习生主动开口聊天了。
“今天天气很好,要帮您打开窗户吗?”周思懿看向床上的男人。
安烨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气声,“麻烦你了。”
周思懿打开窗户后 ,又把床往上调了调,“花园里的月季开了,特别漂亮。”
“看到了,长得真好。我妈妈以前也喜欢种月季。”安烨的目光飘向窗外,慢慢的和他说话,“在老宅的花园里,种了一大片。小时候我经常跑进去玩,被刺划伤了手,她就一边给我包扎,一边笑我笨。”
安烨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平静 ,“真好啊,那时候我还能跑。不像现在……”
“安澄女士是个很好的人。”他斟酌着开口,“现在也能看媒体的报道她的事迹。”
“是啊。”安烨轻轻笑了笑,“她就是对谁都太好了。”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周思懿收拾好东西,却没有急着离开。他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安烨的侧脸——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边。
“安先生在这里住多久了?没想过回家吗?”他问。
“我也记不清多久了。”安烨说,“病了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这里的人对我都很好,凡心也经常来看我。在家里的话,估计也只会成为她的负担。”
提到谢凡心,他的表情柔和了一些。
“谢小姐确实很关心您。”周思懿顺着他的话。
“她是个好孩子。”安烨转过头,看着周思懿,“你认识她?”
周思懿心里微微一紧,面上却不显,“不算认识,只是听同事提起过,说谢小姐经常来,对您很照顾。”
“嗯。”安烨点点头,又看向窗外,“她小时候不爱说话,总是一个人躲在角落里。我妈妈那个时候刚和她父亲结婚,就把她带到老宅,让我陪她玩。那时候我还能跑能跳,每天就拉着她在花园里疯跑,跑累了就躺在草地上看云。”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后来我病了,她倒是常来看我。每次来都给我带很多东西,陪我说说话。”
周思懿听着,心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这些描述里的谢凡心,和他认识的、资料里写的那个人,像是两个完全不同的存在。
“安先生,”他忽然问,“缘心基金会……您有了解吗?”
“对不起,我知道有些冒昧,您也可以不说。”
安烨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周思懿脸上。那双眼睛依然平静,却似乎多了点什么,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思量。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周思懿迎上他的目光,没有躲闪,“没什么就是之前看到了一篇文章,专门介绍缘心基金会。我想着也捐一点款,也算是帮助一下孩子们。”
安烨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笑了,笑声带起一阵轻咳 ,“其实走正常的捐款渠道就好了,我们会把给孩子买东西的明细发给您。”
“好。”周思懿见安烨不太想说,怕打草惊蛇也没多问。
“您好好休息,我先告辞了。”就当他要离开的时候,安烨又叫住了他。
“帮我关下窗户吧,外面有点起风了。”安烨说,“年轻人,好奇心太重,有时候不是好事。那是我母亲的心血,可惜……”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又转过头,望着窗外的月季。
周思懿没有再追问。他关好窗户,离开了房间。
红房子——
谢凡心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了 ,不知道为什么这几次周思懿在旁边,自己总是睡的很沉。
如果不是对方的身份,谢凡心觉得周思懿也不错。
“到了怎么不叫我。”她趿拉着拖鞋出去,就看到在客厅打游戏的阿津。
“又没什么重要的事。”阿津在她身上扫了一眼,没发现什么可疑痕迹,看来今天可以工作。
“那边怎么样了?”谢凡心一边喝水,一边问他。
阿津收起手机 ,“差不多了。已经安排好人了,就等你一声令下。”
谢凡心点点头,“那就明天晚上行动吧,人都信得过吧。”
“放心,都是自己人。”阿津说,“鸽子也已经交代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