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星河借着关灵灵回头的一瞬间,赶紧擦了眼角的泪,装出无事发生的样子。
关灵灵认识来人,她脸上浮出一抹笑容。
“东家不在里面守着,倒出来偷闲。”来人打趣的目光最终落在关灵灵的脸上。
那是一个长得如水墨一般温柔的姑娘,云鬓轻垂,一袭紫衫附身,堪堪露出白洁的锁骨,脖子上挂着一串和珠宝间隔开的钥匙。
许星河被她脖子上的钥匙吸引了。一个修士,外出时怎么会用钥匙做点缀。
那姑娘注意到许星河的目光,手轻轻地扶在脖子上。
关灵灵连忙道:“这是情报馆的庄竹韵,今夜拍卖的物件就是她淘来的,常与我们合作,都是熟人。”
许星河点点头,道:“庄老板好。”
庄竹韵围着他转来转去,最后走到关灵灵的身边,声音像是珠玉落在瓷盘上,“这就是忘情谷的关门弟子?看起来太年轻了,真是难得的好运道,不过这样一张脸,也确实该入忘情谷,要不然出去了,勾得多少年轻修士心猿意马。”
关灵灵与有荣焉的样子,满脸骄傲。外界都知道忘情谷没有哪个人长得不好看。
庄竹韵轻柔地回头,跟在她后面的人终于向前,手里捧着一个匣子。庄竹韵把匣子接过后递给许星河。
庄竹韵笑道:“初次见面,就当是我的礼物,也是本次的压轴拍物。”
关灵灵可太清楚里面是什么了,连忙伸手想要拿过来。可惜来不及了,许星河已经打开。
卷轴在打开的那一刻,突然飞到半空。
许星河吓得瞪大双眼,身姿站直,要是手上有木剑,一定会狠狠地挥下,证明自己没有偷懒。
等许星河意识到这是一幅画后,震惊地看着庄竹韵。
她怎么敢把夏沧辰的画像做拍品?
庄竹韵笑道:“这只是一个噱头。夏沧辰实在长得太出挑了,多少女修士想见一面而不得,只能通过画像聊以慰藉。不过最后这画像都会被我拍下收回来,靠着这一招,每次拍卖会都座无虚席。”
这也太会做生意了,许星河十分佩服地看着她们,真是为了赚钱无所不用其极。
不过,夏沧辰知道吗?他能同意吗?
关灵灵轻哼一声,“大师兄肯定不知道啊!你要是敢说出去就完了,我饶不了你。”
许星河发誓自己一定会守口如瓶。
只是,不知是不是自己太敏感,他总觉得庄竹韵看自己的眼神很奇怪,上下打量,像是在衡量。
“你在这等着,师姐把这楼里的事处理了,就回谷里。”关灵灵让他好好待在这里,别乱跑。
庄竹韵的眼神仿佛铸铁一般凝在他的身上,许星河双肩紧绷,靠着柱子,好半天才吐出一口气。
明明是娇滴滴的姑娘,他怎么总觉得渗人。
庄竹韵看向他握紧画轴的手,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神情极为平静,连口气都很淡然,只轻声道:“夏沧辰的画像就当我给公子的心意,我擅长做情报生意,修仙界的事瞒不过我。无论公子以后想要何等隐私,只要您开口,我必定替你找寻消息,并且绝无虚假。”
许星河听完她的话,低下头,生出恍惚之感。原来在他没有注意时,已经把夏沧辰的画像紧紧地攥在手中,像是珍宝。
直到庄竹韵离开,许星河也没有和她搭一句话,只是立于阶前目送。
风一吹,遍体生寒。他知道,就算今夜没有答应庄竹韵,但庄竹韵的话也已经烙在他心里了。
回去的路上,关灵灵千叮万嘱不能和夏沧辰谈起今夜的意外。
师父信任她,就把忘情谷外的产业都交给她打理,平日里遇到这些事儿也无碍,只小师弟比那些杂事重要。
他们才入谷,就看见站着的夏沧辰,像是守了好一会儿,落到关灵灵身上的眼神略微带着责备。
“大师兄。”两人齐齐喊着,不敢看他。
许星河却出神地想,他的收纳袋里还有一幅夏沧辰的画像,他绝不会让它见天日。
“可有人为难你?”
许星河听见夏沧辰对自己开口说话,疑惑地抬头,最后摇了摇头。
夏沧辰眉头皱得更深了,但他没有再追着此事不放,而是道:“夜深不出谷,日落便归家,以后绝不可拖这么晚。回去休息吧。”
关灵灵和许星河两人点头如捣蒜,灰溜溜地回了各自的住所。
许星河在院里睡不着,坐在院子里,抬头望着满天的星空。明亮的星子渐渐模糊,带了重影,等许星河睁眼再看时,星子排列错落有致,勾勒出夏沧辰的模样。
许星河连忙收了心,静心凝神,一只手捂着胸口。犹豫了半天,他还是把收纳袋里的画像拿了出来,悬在半空,叹了口气。
他为什么把画像收了,还舍不得还?自己的心思是一点也藏不住。
他没想到,为了能留在夏沧辰的身边,他居然会答应留下来。关灵灵当时的试探与威胁,不过是他的台阶,其实她不这样做,许星河也会留下来。
夏沧辰在修仙界,他本就是为他来的,怎么能走呢?只是他表现得太过明显。
今夜的庄竹韵肯定已经发现了他的异常。万一以后有人琢磨出他和夏沧辰的关系不一样,借机伤害夏沧辰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