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易跟在他身后,看着两个人交叠的手,嘴角勾起一抹笑,道:“我们回家吗?”
许星河头也不回地嗯了一声。还没到中午,他带着夏易绕远路回去,免得被人跟踪,那可就不好了。
两个人脚没停,走到一棵老槐树下,躲在一边确定没有人跟踪,才松了口气。
夏易伸手揉着他的眉间,试图揉去忧愁:“有我在,我不会让他们伤害你。”
许星河心里一暖,便觉得受再多罪也值得。至于菌子的销路他也不想了,毕竟这么多年倒霉惯了,能侥幸在花楼送一年多的菌子换物,已经算老天睁眼了。
两人到河边打了水,又从怀里掏出两个饼。夏易小口地吃着,等许星河吃完了,把剩下的递给他。
夏易道:“我不饿。”
忙活了一早上,水米未进,哪有人不饿,分明是怕他没得吃才不肯吃。许星河直叹气。
得想办法弄点吃的或者赚点钱,可不能把夏易饿出事来。
今天他舍命保护自己,许星河也看在眼里,要不是他,他们两个都不一定能脱身。
自从爹娘死后,他再没有尝过这样被人保护的滋味了。许星河乐观地想,要是找不到夏易的家人,那自己就带回家养。反正他倒霉,命也不长,没有生儿育女的打算,等死了,就把那个家留给他。夏易又不是许家人,不会背上倒霉的诅咒,守着那片山也能活下去。
突然,许星河猛地坐直身体,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疑惑的夏易。
对啊!他不是许家人!那他身上不会有赚钱的诅咒。
如果在隔壁镇支个小摊,把菌子拿来售卖,全程都由夏易收钱,会不会没事?许星河越想越兴奋。
夏易以为他是饿傻了,看着面前的湖,能看到里面游来游去的动物,应该能吃,便道:“还饿吗?我下去给你捞。”
许星河正兴奋着,连忙阻止他,抬头看了看天:“走,去隔壁镇子。”
休息的地方离镇子不远,走了一里多路就到。还好他把菌子带走了。
随便找了个空地,把菌子摊开,上好的菌子一会儿就吸引了路人的目光。许星河负责吆喝,夏易沉默着接钱。
中午的太阳毒辣,可许星河心里乐呵。看着空荡荡的背篓,还有夏易怀里的铜板,觉得这像是在做梦。
又等了一个时辰,确实没有倒霉事发生,许星河开心地抱住夏易直转圈。
夏易不明白为什么,但不妨碍分享他的快乐,回搂着他,不肯撒手。
许星河说:“走,和我一起买东西去。”
他还要再试试。如果有些东西他碰不得,夏易能碰也不会倒霉,那是不是说明,他不需要别人给他买米买油了?那他身边正好有个苦力。
等他们两个买好米面粮油从店里出来的时候,许星河又站在街上等了一会儿。天上的云随意漂浮,并未有变化,心里的不安散去。
夏易听他的话,老实地背着背篓,这是许星河给他的任务,绝不能失败。
直到太阳西斜,两个人才回家。关上门的那一刻,许星河悬着的心终于放下。这一路上平平安安,一点事儿也没有。
虽然以后家里多了一张吃饭的嘴,但他也有了一个听话的人,让干啥就干啥。
许星河心里美滋滋的,指挥夏易把东西放到相应位置时,夏易从来不出错。
经过一天的合作,许星河对他的信任已经到了毫无防备的地步。他让夏易取出藏起来的盒子,里面是钱,今日买东西剩的铜板也扔了进去。
只要过了今夜,明天他还活着没事儿,他就再也不担心了。
想起昨天答应王婶要帮忙锄地,趁着天还没黑,许星河嘴角挂着笑,拎着锄头就出门。夏易立马站起来要和他一起去,许星河让他坐下休息,他自己能行,反正太阳没下山,他能干一会儿活。
刚跨出门口两步,啪的一下许星河就摔在地上,幸好锄头拿得远。吓得夏易连忙过来把他扶起,许星河被摔得发懵。
无奈地看着天,叹了口气。这倒霉的诅咒呀,真是没招了。明天再去锄地,免得继续倒霉。
许星河招呼着夏易随便弄了些吃的,就洗漱睡觉,等明天验证。要是倒霉,他肯定躲不过去,在家里都能出一堆事。
花楼里,老鸨画着精致的妆容,脸上全是阴狠的愤怒,看着面前弯腰的打手,恨铁不成钢。
“妈妈,我们派出的人在隔壁镇看到他们沿街卖菌子,都卖出去了。”打手的声音越来越小,生怕激怒了她。
老鸨连茶也不喝了,气得直捶桌。今天他们这一闹,手底下的人重伤过半,全都要她掏药钱。
给她等着,她是不会这么容易放过他们的。
何况那个漂亮郎君长得着实不错,要是进了师爷府不听话,送过来她亲自调教,再把许星河抓起来,在楼里接客。那个夏易看起来很在乎许星河,正好可以拿许星河来威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