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月楼看似是风月戏楼,常年歌舞升平,实则扎根京华数年,人脉遍布市井世家、三教九流,最擅拿捏流言闲话、平息市井风波。
不过短短一个时辰。
方才还满城纷飞、肆意抹黑沈清砚的细碎流言,骤然销声匿迹。
街头市井再无人敢妄议沈家嫡女,世家圈子里的恶意揣测尽数戛然而止。
那些私下散播闲话、恶意编排的贵女,莫名遭遇各式细碎窘境,或是家中宴席无故取消,或是珍藏物件莫名遗失,或是在外游玩偶遇风雨受阻。
无人知晓是谁出手,无人寻得到源头。
只隐隐察觉,似乎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悄然护住了那位与世无争的沈家小姐。
所有靠近她的恶意,尽数被无声挡去。
风波消弭得悄无声息,干净利落。
沈府上下,无人察觉这场转瞬即逝的流言风波。
傍晚时分,沈瑾瑜入院看她,见她依旧安然煮茶、神色恬淡,半点不知日间风波,眼底漾起温柔笑意。
“砚儿,近日京中无甚琐事,你可安心静养。”
沈清砚抬眸递过一盏清茶,轻声道:“本也无琐事可扰。”
沈瑾瑜看着她纯粹淡然的模样,心底微暖,也未多提流言一事。
他本已着手准备平息闲话,却不知是谁提前出手,润物无声,护得她一身清净。
他虽疑惑,却也乐见结果,只当是旁人暗中善意,不再深究。
夜色渐临,暮霞满天。
清砚居灯火初亮,暖光温柔,院内安宁依旧。
晚棠忽然惊喜开口:“小姐!外头那些难听的闲话,居然全都没了!方才我问过出门的婆子,整条街巷都没人议论了,太奇怪了!”
方才还处处可闻的恶意揣测,一夜之间彻底清零,实在太过蹊跷。
沈清砚闻言,指尖微顿,心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诧异。
她知晓流言终会散去,却从未想过会消散得如此迅速、如此彻底。
京中能有这般润物无声、一手压下世家闲话能力的人,寥寥无几。
她微微思忖,却终究无从揣测,只淡淡颔首:“散去便好,免扰人心。”
她依旧不曾深想,不曾关联半分旁人。
只当是世事流转,风波自歇。
而夜色沉沉的朱雀大街,凝月楼灯火璀璨,映亮半条长街。
阁楼窗前,谢无辞静立夜色之中,晚风拂动他素色衣袂,身姿孤清安然。
楼下市井再度恢复热闹,无人知晓白日暗流,无人知晓一场无声庇护。
林晚立在他身侧,轻声道:“都处理干净了,往后无人再敢随意编排沈小姐半句。”
谢无辞望着沈府所在的静谧方向,眸色温柔深沉。
他从不想让她知晓、无需让她感激、不必让她挂怀。
他本就是风月场中浮沉之人,双手染遍俗世喧嚣,惯于处理腌臜是非。
所有风雨纷扰、人间口舌,他独自挡下便够。
她只需依旧心如明月,清净安然,不问风月,不染尘嚣。
世人皆道他风月多情、温柔泛滥、惯于讨好。
可无人知晓,他此生所有的温柔克制、默默庇护,从来都只给了她一人。
他不求相知,不求相许,不求她回眸一顾。
只求护她身前无扰,身后无忧,岁岁清宁,日日安然。
夜色温柔,风月无声。
他立于万丈喧嚣风月中央,为她独守一方清净,扫尽世间所有晦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