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会害她。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害她。他只是想在她需要的时候,手里有牌。在她不需要的时候,那些牌就安静地待在那里,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李寒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把手机摔在桌上。他不怕马伯言。但他知道一件事——马伯言手里的牌,比他多。不是钱的问题,是时间的问题。
马伯言认识沈妗二十多年,有二十多年的时间系那些线。而他李寒,只有一腔不知道往哪里放的血。
他拿起手机,拨了另一个号码。
“继续收。不管多少,收。”手下的人来汇报:沈家的散股收得差不多了。李寒点了点头。
“下一步做什么?”手下问。李寒沉默了一会儿。
“等。”手下不理解,但没有追问。
李寒也没解释。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在等什么。等沈妗来找他?
等联姻取消?等他想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不能停。停下来,就会想。想了,就会怕。怕了,就会收手。
而他不想收手。同一时间,马伯言坐在书房里,翻开那份股权清单。他和沈妗合资的那家公司,名下持有的沈家股份,已经超过了他最初设定的红线。
他告诉自己,够了。再收下去,就会被发现。但他没有停。他想起沈妗站在沈宅后门口的样子。穿着家居服,头发散着,抬手帮他扭正领带
。她说“最近不要出门”的时候,语气很平,和说任何一句话都一样。但他听出了那层意思——不是关心,是通知。她在告诉他:接下来的事,不需要你出面。你在外面,就是帮我。他知道她说的对。他不出面,比出面更有用。
他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做,就是一张牌。一张不需要打出来、所有人都知道存在的牌。他合上文件,锁进保险柜。然后拿起手机,给境外账户发了一条指令:继续收。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是为了她,还是为了自己。也许两者都有。也许他已经分不清了。也许他不想分清。
他只知道,李寒在收,他不能停。不是因为怕李寒超过他,是因为——如果李寒手里的沈家股份比他多,那根线就不在他手里了。他不能接受这一点。
窗外,天还没亮。两个男人,一个在酒店,一个在书房,做着同一件事——收购沈家的股份。
一个以为自己在靠近她,一个以为自己在保护她。
他们都不知道,沈妗从一开始就知道。她什么都知道。她只是不说。
沈妗站在办公室的窗前,手里端着那杯永远喝不完的茶。手机屏幕亮着,是秦百瑞发来的消息。“李寒在收沈家散股。马伯言也在收。两个人都快过线了。”沈妗看完,没有回。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她没有叫人换。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车流像一条发光的河。她想,差不多了。
李寒收的那些,马伯言收的那些,加上她手里已经有的——够她做她想做的事了。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她不需要告诉任何人。茶凉了,就凉了。她不喝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