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什么《古代术器》《遗迹解密》我都翻遍了,里面写了几十种激活空白之书的法子。”
她又趴下去,闷声说:“是这么说,可我把法子全试遍了,它就是不响应我的阿卡夏。明明盗书的时候我听见它说话了……现在搁这给我装死,这鬼东西。……嗝。”
索薇“盗书”两个字出来把米栗吓一跳,赶紧嘘嘘两声回头张望。好在酒馆里大家都忙着喝酒聊天,无人在意他们的对话。
尤匹则关心地问:“游历法师的法子……真的靠谱吗?不,我是说,那些书真的都是游历法师写的吗?”
“当然。”索薇扬了扬杯子。
——虽然这么说,她心里也大概知道为什么。
那些书的作者确实都是游历法师,只不过并不是带回空白之书的雪莱拉所写,法环塔的游历法师共有十一位,雪莱拉是最古老、排名第一的那位。
所以游历法师是游历法师,雪莱拉是雪莱拉。
索薇当然也清楚这点。
可雪莱拉没有留下过任何书籍,这也是人尽皆知的事。
这算她孤注一掷,只是掷失败了。
索薇再抬起头时,看到米栗从布包里摸出一块薯饼,还用油纸包着一半,热腾腾地冒着气。
白气弥漫在少女甜甜的笑脸前面,一双棕色眼睛弯弯地笑着。
“索薇,别伤心啦,吃块薯饼吧,我妈妈烤的,说不定吃完就能想到办法啦。”
索薇愣了一下,米栗就趁机将薯饼往她嘴里送,索薇也很配合地张嘴,咬下一口,香软的口感立刻弥漫在嘴里。
索薇咀嚼着薯饼,看着身边的小姑娘。
米栗才十六岁,年纪比她小两岁,正是大好的年华,根本不用跟她这个废人组队。
可米栗却说,从看到自己的第一眼起就跟定了她,还说自己曾亲口认她当跟班,发过誓除非失忆不然绝不丢下她。
结果索薇真的失忆了。
还记得醒来的时候米栗抱着她,哭得稀里哗啦:“索薇你不要为了丢下我真的失忆啊!”
所以就这样,索薇就算搬出了学院宿舍,也依然和米栗保持着联系,只是米栗因为一些家庭因素,没法跟她一起住到流民街。
米栗总是这样,天大的危机也是一笑解决,看着这样的笑容,索薇的烦恼悄悄消散许多。
看索薇差不多吞完,米栗又喂了一口。
这次索薇抽出手,干脆把薯饼拿过来自己拿着吃,反正不吃完,米栗是不会罢休的。
“朵朵怎么样了?”她顺口问。
是那晚从收藏所一同带出来的小狐狸。
“救回家了。”米栗点着头,金发小辫儿抖动着,
“还好发现得及时,妈妈重新给它结了契,这下应该不会再乱跑了。”
索薇听着也算放心:“可看好了,火焰狐毛可是那些家伙最喜欢的附魔材料。”
米栗猛猛点头,小辫儿不停抖动。
索薇又越过她,看向最右边的男孩。
尤匹十七岁了,比她只小一岁。
和米栗不同,尤匹笨拙得多。
索薇苏醒之后,他一直不停地来送礼物,每日央求大天才索薇带带自己。
尽管索薇拿失忆拒绝,可尤匹说,以前她是大天才他根本没机会,现在失忆了反而是他难得的机会——他可不会放过。
索薇也算是无语。
这俩小孩跟着她倒也没吃亏,索薇虽然没什么本事教他们,却带着他俩吃喝玩乐,三个人也算快乐。
可这次不一样了,法师考核不是玩闹。
索薇吞掉最后一口,正了正神色:“米栗、尤匹,还有不到十天就是考核了。如果到时候空白之书还是不响应我,你们就另外找队友吧。”
没想到那两人异口同声:
“不行!”“那怎么行呢?索薇我们不可能离开你的!”
索薇却神色不改:“尤匹,今年要是落榜,你也只剩一年了,没必要跟我共沉沦。”
“不要,连你也要放弃我,我才是真的没救了。”
“就是,索薇,你一定可以的!”
索薇鸡同鸭讲,只能叹了口气。
杯里白兰地见底,她随手又给满上。两小只还在叽叽喳喳,说些这段时间的备考准备,让索薇放宽了心,索薇勉强应着。
心情是好了些,但依旧轻松不下,她甚至在想,这时候有什么天降奇兵就好了。
噼咔——一下能点亮全场那种。
噼咔。
确实响了一声。
但亮起来的是酒馆中央那一大面术法屏障。
几乎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原本嘈杂的喧嚣顿时安静下来。
米栗和尤匹也住了嘴,跟着看过去。
这屏障亮起来,通常是有懂些术法的流民接通了外界的术法频段,或者是有时事消息传进来。
塔内的流民出不去,只能借这种术法屏障了解一点外界的动静,看看奥卡利亚公国又办了什么运动比赛,外面又流行什么新潮娱乐。哪怕一辈子困在塔里,也好歹想知道各自的故国现在是什么模样。
可这一次,屏障上映出来的画面是——
一个清瘦的男子。
茶色的长发被他束成低马尾,厚重的法师帽被他缩小了斜戴在头上,看着像顶礼帽,身上是百褶领的浅青色衬衫,松松垮垮,很是休闲。
他正在接受采访,背后是一排珠光璀璨的宝物陈列展览。
画面下方浮着字迹:
【游历法师雷克斯返塔,带回又一批遗迹珍宝。】
游历法师返塔可都是大事,足以举塔欢庆,在这底层旮旯的酒馆里映出来也不意外。
再说,屏障幻象配上美酒好肉,再完美不过。
这不——
“游历法师返塔了?”
“是雷克斯!”
“好帅,好像比之前更好看了呢。”
一片欢呼与喧闹中,众人都目不转睛盯着画面看,索薇却发现了点端倪。
“塞拉?”她揉了揉眼睛。
索薇一瞬觉得自己看花了眼,可那张脸的五官,就是和那晚那人很像。
不只是五官,就连下睫毛那种微弯的弧度,她当时看得很近,记得清清楚楚,一模一样的下睫毛。
她指着屏障,对身旁两人说:“你们觉不觉得,他很像那个,歌剧院的舞星塞拉·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