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被母亲晃醒的,母亲情绪激动地追问你父亲的下落。
刚脱离药效的你脑袋疼的发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在说谎!我清清楚楚看见他在你面前凭空消失了!”
刺耳的指责让本就的头疼的你更加身心俱疲,你撑着地面想要起身离开,你的母亲见状立刻伸手拽住你的手腕,可触碰到你手的刹那,她瞥见了那掩藏在你指甲深处中的血肉。
之后的几天,宅邸内举办了一场冷清的葬礼。
祖父祖母承受不住儿子离奇消失的打击,双双卧病不起。因为找不到一丝尸骨,所以灵堂中央只摆放了一具空棺,所有大小事宜,全由你的母亲一人操持。
那天,你睡醒之后不见她的踪影,心底焦灼不安,四处寻找着母亲。
你推开灵堂门的那刻,正好与上供桌上摆放的黑白相片对上了眼。
客观来说,你对这位背弃亲情的父亲本并没有多少感情,可当你凝视着相片上父亲的脸时,一股莫名的寒意又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你快步走到跪在蒲团上的母亲身侧,习惯性想要扑进她怀里寻求安抚。可这一次,母亲却用尽全身力气推开了你。
之后没过多久,一群身着统一服饰的人就进入了你家,声称要将你带走进行专业的术式引导检测。
而这次,你的母亲没有拦下他们。
在你被那些人带去实验室后,那些人发现了在你的体内,潜藏着一种长期被原生咒力自动封印的,由主术式延伸而出的特殊能力。
经过反复测试后,他们得出了结论:这份延伸的能力无法由你主动掌控,需要满足极为苛刻的条件才会被动触发。
为了彻底摸清这股力量的底细,他们用特制咒具封锁了你主术式的运作,将你囚禁在密闭的实验室内,日复一日地开展无休止的观测与试验。
无数个难熬的日夜,你不止一次开口,恳求他们允许你回家探望母亲,得到的却只有冰冷的敷衍。
“正是你的母亲,将你托付给我们进行研究。只要你全程配合我们,日后自然会给你们见面的机会。”
莞尔之间,场景再次轮转。
岁月一晃,你已经长到了十五岁。
而那项持续数年的研究也进入了收尾阶段。
除了拆解分析你的术式原理,他们还安排了专业系统化的体能与咒力训练,偶尔还会找些经验丰富的成年术师与你进行实战对练来打磨你的战斗经验。
彼时的你已经完全掌握了主术式的两项核心能力:其一为回溯,你可以自由跳转至已经发生过的时间节点,若是回溯时与他人产生肢体接触,对方还会保留原本的记忆一同回流。但一旦在回溯后的时间里身死,便会强制回到你开启回溯的初始点位。
但若以复活已经死去的人为目的的回溯,则需要复出更大的代价,若是杀死那些人的咒力总量在你之上,你不仅回溯不了,甚至还会被反噬。
其二核心能力为时停,一般只能维持十秒左右,无法长时间使用。
而那门被动触发的延伸招式,也终于被那些人研究出了大半:一旦由你无意识触发,便会吞噬接触到的任何东西,只要你始终处于无意识的状态,虚无的侵蚀就不会停止,直至目标彻底消亡才能得以结束。
原本那些人还打算继续将你长期囚禁研究,但恰逢日本国内咒灵大规模肆虐,而你凭借着独一无二的特殊术式与体质,被藤原家相中,分入了麾下的五虚将队伍,跟随大部队奔赴各地,执行征伐咒灵的任务。
十五岁的年纪,同龄人还依偎在家人的羽翼下,你却已经要独自直面以恐怖残暴的咒灵。
最初上阵时,其实你是害怕的。你亲眼看着身边并肩的同伴不断倒下、不断被咒灵撕碎。而领队则将所有成员的伤亡的罪责全部扣在你的头上,他们要挟你,逼迫你使用术式,在最大限度上压低阵亡人数。
又过了整整两年,因为有你的存在,你们小队每次任务几乎零伤亡,作为交换,你获得了七年以来第一次回家的许可。
再次踏入家中宅邸时,祖父祖母早已病逝长眠,昔日温和的母亲也变得精神失常,家中只剩下了一副空壳。
你满心愧疚,因为在你幼时的记忆里,母亲对你很好,你也很喜欢母亲,你不想失去你唯一拥有的亲人。
你想要留下来照料母亲,但上头的命令很快传来,要求你立刻归队。
于是,你以往后会百分百顺听从安排为条件,要求咒术界的人派人照顾你母亲的起居。出乎意料的是,这次他们答应的很快。
自此之后,你更加努力的为他们卖命。你麻木地投身于一场又一场残酷的任务,你没有交心的朋友,没有感兴趣的事物,也没有对未来抱有任何期待,支撑着你熬过这些日子的,只有内心最深处对于“爱”的执念。
就在你以为你会在与咒灵还有诅咒师的厮杀中走到尽头时,一个身影闯入了你的世界。
那是一名与你年纪相仿的少女,她的额前总是覆着一层厚重的刘海,几乎遮住大半眉眼。
她主动靠近你,时不时嘘寒问暖,时不时又搜罗各种有趣的小事讲给你听。
这突如其来的善意让你毫不犹豫地卸下了心防,慢慢对她敞开了心扉。
在你们相处的日子里,少女总是有意无意地打探关于你术式的细节。
你珍惜这份难得的友谊,所以你总是会耐心为她解答。但时间久了,你也逐渐察觉到了不对劲。因为永远只有她在提问,而你对她,对她的术式,对她的过往一无所知。
终于在某一个闲暇的午后,你首次询问起了她的术式。
少女没有立刻给出答案,只是缓缓抬手,撩开了遮挡额头的刘海。
一道规整的缝合线赫然暴露在了你眼前。
起初你只当这是遭遇咒灵袭击后留下的缝合伤口,但她却示意你靠近一些。
在你与她足够近时,她带着几分神秘的笑意,伸手轻轻扯了扯缝合线,藏在表皮之下的本体,也完全展露在了你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