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你,我,我,我这是在哪?嘶,好疼!”少年坐起来语无伦次地对着乔冰冰发问,但扯动了伤口,身上一阵闷痛。
“你爸下手够狠的。医生问要不要报警呢?”乔冰冰盯着又带着一脸伤的少年问答。
“报警,报警有啥用?腿打断了只要是我亲爹还不就是教育教育了事。”少年泄气地低垂着头。
“你跑河边去干嘛?那个黄毛小子呢,他不是让你有事找他。”少女问的直白。
“亮子哥就是一个邻居看我可怜收留我一下,他已经帮我很多了。现在他女朋友搬来跟他一起住,我哪好意思再去麻烦他。”
想到上次在少年家楼道里见到的那个彪悍女人,乔冰冰不禁抿了抿唇。
“不想回家吗?”
少年沉默以对,只是把头埋的更深了。
过了好半天,石乐康带着几分沙哑的嗓音响起,“那个医药费,我,我会尽快还给你的。”
看着眼前少年一眼,此刻的少年脸上带伤,头发还是湿的,因为发烧而泛着红晕的脸颊,说实话看起来十分弱小可欺,乔冰冰觉得此刻甚至不用绳子,徒手就能把他掐死。
“你是不是没地方去。我家没有大人,要来我家吗?”少女又是一击直球。
少年的头猛地抬起,瞪大了的眼睛里闪着不可置信又兴奋的光彩。如果刚刚在河边他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那么此刻石乐康感觉他身在天堂。
“一会儿等点滴打完了咱们就可以走了。你的外伤医生看了,虽然看着吓人,但基本都是皮肉伤,最多也就是软组织挫伤。
如果你想的话,也可以住几天院观察一下。”乔冰冰已经帮病床上的少年做了决定。
“不不不,不用住院,不用住院。其实连这点滴都不用打,我自己吃点药就好了。”少年摆着手说,眼里的欣喜却藏也藏不住。
“那好吧,我去叫护士给你看看。医生说打完点滴就能退烧,退烧了就可以走了。”说完少女就起身去找护士了。
直到此刻石乐康才有时间看了看四周,这应该是那种临时病床,四周只有一道简易的帘子相隔,他还穿着那套湿淋淋的衣服,但身上有一块大浴巾,可能是给他擦水的。
等到乔冰冰带着护士回来,就看到少年一边傻乐一边用手掐自己大腿,看样子掐的还很用力。
“护士要不要给他做个脑部CT什么的,会不会烧傻了?”乔冰冰严肃地问道。
护士检查过后,石乐康的烧已经退下去了,点滴也打完了,正好拔针,就可以回家了。
乔冰冰依旧冷着脸走在前面,石乐康则跟在少女的身后,如果仔细看少年走路还有点一瘸一拐的。
“喂你这姑娘,你没看到他腿受伤了走不快,再说他刚刚退烧你就不能扶他一把吗?
也不知道现在小孩子都怎么想的,大雨豪天的跑出去淋雨,吃饱了撑的。”护士对着乔冰冰叫了一声。
乔冰冰转头看向护士的目光冰冷的好似一把冰锥子,看惯了生死的护士小姐都肝颤了一下。
“我我我,我没事,我可以自己走。就是刚刚可能躺的久了腿麻了。”石乐康连忙说道。
其实乔冰冰现在也还穿着湿衣服,此刻少女的心情十分不美丽,眼神也变得锋利。
回到乔冰冰家已经半夜一点多了,少年知道乔冰冰家里应该挺有钱的,最起码班里的同学都是那么说的,但他没想到房子里的家具都奢华,说实话好多家具他只在网上和电视里看到过。
但乔冰冰的家却显得十分冷清又空旷,冷冰冰的大理石桌子,硬梆梆的高背实木椅子,超级大的转角真皮大沙发,半面墙大小的电视直接镶嵌在墙上。
“我先洗澡了,你自己坐一下。”乔冰冰完全没有招待客人的热情,她也没有什么招待客人的经验。
“哦,你快去吧,今天,谢谢你了。”石乐康没敢坐在沙发上,他的裤子还有点潮湿,也不知道会不会弄脏主人家的沙发。
回答他的是女孩走进浴室和哗啦啦的水声。
不一会儿,少女就穿着睡衣出来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淋雨了,又在医院折腾了好几个小时,乔冰冰此刻脑子混酱酱的感觉异常沉重。
但走进自己卧室前,她还是看了局促地坐在椅子上的少年一眼,“我浴室里还有两套睡衣,你先凑合着穿吧,那边是客房。”指了一下浴室旁边的房间,少女走进自己的卧室,一头载到床上沉沉睡去。
直到热水浇在身上,石乐康还是觉得自己好像是在梦里,连身上的疼痛都好像消减了几分。
还好乔冰冰好像很喜欢冷色系,从房子里的家具和她的睡衣都是清一色的黑色的。这也让少年少了几分穿女孩睡衣的羞耻感。
浴室里乔冰冰的湿衣服随意地扔在浴室的一角,里面的露出了一段皮带还有一个好似刀鞘的东西。
男孩子对武器天生带着一股子喜欢,石乐康自然也不例外,他把那刀鞘拎出来,没想到刀鞘是直接连在皮带上的。
皮鞘与皮带浑然一体,皆由深棕色的厚重皮革制成,边缘磨损却依旧坚韧,显然经历过不少风雨而且经常被主人佩戴。
整体设计巧妙,既是鞘,也是束腰的皮带,只需一圈缠在腰间,便可稳稳固定,行动间毫无多余累赘,方便迅速出击。
鞘外,是一截缠着皮条的手柄,缠绕紧实,手感粗粝,不打滑也不显华丽,仿佛天生就是为实战而生。一个皮扣牢牢扣住武器,将其稳稳锁在鞘中,哪怕奔跑翻滚,也绝不会轻易滑脱。
少年伸手解开皮扣,动作小心地好似手里的不是一件武器而是一件易碎的瓷器。他握住手柄,刷的一声轻响,一柄三棱锥从鞘中抽出,寒意顿时弥漫在空气中。
这柄三棱锥通体暗黑,每一条楞峰都被打磨得极其锋利,几乎能映出人的轮廓。三面尖锐如刃,锋面上刻着深深的血槽,顺着锥身延伸至尖端,让放血十分彻底。
而在血槽的根部,隐约可见几处暗褐色的痕迹,像是血迹干涸后留下的印记,斑斑点点,像是在宣告这是柄武器,还曾经饮过血。
难道这个三棱锥真的杀过人,但石乐康很快就把这个可笑的念头抛之脑后。少女自己在陌生的城市独自生活,准备些防身的东西也是有情可原的。
少年看得入迷,还试着挥了两下,他从来没见过这么酷的武器。但玩了几下之后,石乐康还是恋恋不舍地把三棱锥插回皮鞘,并小心翼翼地把那致命的武器放回原处。
乔冰冰家的客房也很豪华,床是双人大床床头还有一个雕花精美的化妆台。这应该是给女人准备的房间,连床上的床单被褥都是女孩子喜欢的淡碎花。